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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5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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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懲治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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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成國公夫人暈倒門前,故而打亂了慧安懲辦周管家和他那媳婦劉氏的算盤。慧安去安置成國公夫人,便只能先叫方??拿了周管家。因怕劉氏得到消息,故而方??是偷愉抓的周管家,周寶興也只來得及使了眼色叫人往府外給孫熙祥送信。故而慧安在榕梨院中杖打周寶興時.那劉氏正和一群大廚上的婆子們收拾了一桌子酒菜,雞鴨魚肉盡有,正溫著小酒准備招呼著?人動筷子。

  秋兒帶著人殺到大廚房,一瞧這情景不由就露了冷笑。那劉氏見了秋兒,一愣之下忙起了身,笑著就迎了上來,呵呵著道:“秋兒姑娘怎?來了,瞧我這裏亂的,呵呵。可是大姑娘有什?吩咐?是不是今兒姑娘想添個什?零嘴?秋兒姑娘單管說,我這就吩咐她們做去。”

  秋兒卻越過她,在那桌子邊站定。幾個正吃喝的婆子見秋兒那目光不停掃視自己,不由都面露?尬,放了箸紛紛站了起來。秋兒這才一笑,道:“喲,劉嬸子這可就吃上了啊?”劉氏聞言忙是一笑,道:“瞧姑娘說的,這些酒菜都是昨兒剩下來的。我這不是眼瞅著扔了怪可惜的,這才……”她話未說完,秋兒上前對著她那張臉啪啪的就是兩耳光,只打得劉氏眼前一黑,嘴角淌血。

  “混帳!主子還沒叫擺飯呢,你們這可就吃上了。還敢欺哄我,你當我們都是眼瞎的不成?昨兒剩下的?哼,你倒是與我說說,昨兒是哪個院叫了這道松子爆鴨爪,又是哪個主子要的這蜜汁鵝蒲肉啊?再者說了,自是主子吃剩下的,沒有賞賜你便可以做主自己享用了嗎?”秋兒說著一個彎腰,嘩啦一聲便將桌案給掀翻了過來,登時那些酒菜碗碟便亂七八糟碎了一地,將那些婆子們嚇得一個寒顫。

  劉氏被打得一愣,待回過神時,秋兒已滾瓜倒豆子說了一頓她的不是,還將桌案掀了個底朝天。她這兩年在府中橫行慣了,何曾吃過這種虧,登時便掐著腰大喝一聲:“你這賤蹄子,竟敢對老娘動手!老娘便是吃了又怎的,那也是要讓大姑娘發話才能懲治的,你算個什?東西?老娘服侍主子們多年,一向任勞任怨,從沒出過什?岔子,就算吃用一點食材又有何妨?姑娘是明理的,對下面人也一向寬厚,我就不信姑娘會冶我的罪,今兒這事我定要姑娘給我個交代!”

  “哦?那可真是好得很!給我盡數押到榕梨院去,你不是要問姑娘嗎,我這就滿足了你!”秋兒說著一拉一扯便將叫囂的劉氏給制服,扔給了兩個婆子。登時一?人呼啦啦湧上來,三下五除二地便將大廚房的一?婆子們給捆了個七七八八。

  待秋兒押著劉氏到了榕梨院,周寶興已被打了十大板子,正躺在條凳上呻吟。他見自己婆娘也被押了來,忙就使了個眼色過去,欲叫劉氏先忍耐一二,待拖延到老爺回府今兒這事才有他們翻身的機會。誰知那劉氏是個蠢的,一見自己男人也被抓來了,竟還動了板子,登時便哇哇大叫著撲了上去,喊著:“當家的!姑娘,我男人到底犯了什?罪,姑娘竟將他打成這般!”

  慧安一見劉氏到現在還瞧不清狀況,不由大樂,還沒反應,夏兒已沖了上去揚手掄圓了胳膊就狠狠地給了劉氏一個耳光,打的那叫一個響亮。“你和誰你啊我啊的。怎?跟姑娘說話的,這還有沒有規矩了!”說著就吩咐了婆子將劉氏押上了另一個條凳。秋兒已上前將方才劉氏在大廚房說的話做的事回了慧安。那些平日跟著劉氏胡吃海喝、作威作福慣了的婆子們一見形勢不對,倒是比劉氏二人乖覺的多,撲通地跪了一地。

  慧安只瞟了她們一眼便瞧向劉氏,冷聲道:“不知死活的東西,我打他自有打他的道理,難道還得向你個奴婢交待嗎?我問你,你仗著主子信任,就在大廚房聚?賭錢、懶散怠工、還目無主子!欺上瞞下!可有這回事?”劉氏聞言自是大喊冤枉。慧安卻不容她多言,張聲道:“秋兒方才親眼所見,你私動食材,府中主子還未用膳,奴才倒是先吃上了,說出去豈不叫人笑話?你既不招,我就拿你沒法子嗎?先打五板子再說。我最厭那慘叫聲,你們與我先堵了她的嘴。”

  劉氏聽聞要打板子,登時張嘴就要分辯。誰知嘴剛張開便被不知哪來的汗巾子塞了嘴,登時一股臭味便躥進了嘴中,惡心的她險些將方才用的酒菜都給嘔出來。她這邊還沒自惡心中出過神來,那邊婆子已將她壓在了凳子上。那板子落下,火辣辣的疼,她當即就嗚嗚大叫起來,眼淚鼻涕的混著流了滿臉。周寶興見此,怒聲道:“姑娘,你無緣無故杖打奴才,就不怕傳出去壞了名聲?奴才勸姑娘行事還是三思?好!奴才夫婦乃是老爺親自提攜,姑娘任意發作就不怕違了孝道?”

  慧安聞言卻是一笑,接著面容一肅,清喝道:“好個能說會道的奴才!竟敢挑撥主子之間的關系。父親若知你夫婦如此欺上瞞下、目無主子,豈能容你?我上有父親,便是有錯也自有父親教導,你算個什?東西,有些話你身?奴才還是掂量清楚再說?好,免得亂了府中的上下尊卑。”

  “姑娘.這等奴才就該打到他知錯才好。有些不長眼的,姑娘越是給他們臉,他們卻越是不將姑娘放在心上。要奴婢說,這一頓板子下去知道疼了,興許這黑心東西才能心生悔悟。所謂惡奴欺善主.姑娘何必與他們客氣?”秋兒一說,慧安便嘻嘻一笑連連拍手,道:“正是,正是。我瞧著他們怎就一個個都心中無我,原來是我平日太過和軟。來人,與我重重的打,我倒要瞧瞧他們知不知錯,還敢不敢一個兩個的都到我面前任意叫囂。”

  頓時又是一頓板子落下去,直疼得劉氏哇哇大叫,話不成話。那周寶興雖是硬氣點,勉強忍住沒暫叫喊,但那瞧著慧安的兩眼卻已滿是狠毒。他見慧安和秋兒一言一語,說笑間將他一家兩口當玩物看待隨意打罵,又豈能不心生恨意?只這恨意生出,卻也有了忌憚之意。尤其是那板子落在身上,頓疼頓疼的,好像每一板子都能帶起血肉來,他都能聽到那血肉分離的聲音,怎能叫他不怕?他發現這會子慧安發了狠就是要拿那雞毛蒜皮的小事發作他,而他竟完全沒有法子還回去,他能把慧安如何?人家那可是鳳陽侯府的正經小主子,就算上有老爺壓著,發作他這?個奴才,那也是想打就打,無人敢替他說半句話的。不占理又怎樣,說不過去又如何,主子就是主子啊!他這些年仗著替孫熙祥辦事,是孫熙祥的心腹,在府中春風得意慣了,慧安又年幼,更是從不管府中事務,故而他心中真是越來越不將慧安當回事。便是方才被押到這裏,知道大概是慧安因這兩次他相助珂姨娘母女的事,慧安故意設計他,要發作他。但面對慧安他還真不怎?怕,他一是想著有老爺撐腰,再來也是覺著慧安並沒拿捏住他多大的錯處來,最多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呵斥兩句也就罷了,沒想到……姑娘這是要先斬後奏啊!

  周寶興想著,便真個怕了,他瞧著這情景,自己能不能撐到老爺回府那還是兩回事呢。故而他面色一變,正要先將慧安說的那些錯處都先認了,好拖延時間,誰知慧安剛見他張嘴便道:“這奴才竟還想分辨,也將他的嘴堵了,先將劉氏帶上來問話!”登時便有一條汗巾子飛來,恰恰堵住了周寶興張開的嘴,直氣得周寶興兩眼發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不知死活的婆子被帶上前,對著慧安叫囂起來:“姑娘,奴婢不服。”

  慧安聞言便站起身來,緩步走到劉氏面前,微笑道:“哦?你有什?不服的?我現在容你分辯一二。放開她,我倒要聽聽她能說出個什?花兒來。”

  身體一獲自由,劉氏登時便道:“請問姑娘杖打奴婢夫妻依的是府中哪條規矩?奴婢們雖說命賤,沒有姑娘尊貴,但就算是養條狗,主子任意打罵,那狗還要吠上兩聲呢。奴婢們?主子盡力盡忠,勞心勞肺的,姑娘竟想打便打,想罵便罵,姑娘就不怕寒了府中奴才的心?以後還有誰敢服侍姑娘?”劉氏的話慧安還沒作答,夏兒便先火了,怒喝道:“好你個劉氏,竟到現在還不知悔改,還敢指著姑娘鼻子叫囂,抵毀姑娘,?掇下人對姑娘生怨?這是一個盡忠的奴才會幹的事嗎?你一口一個姑娘.可曾真將姑娘放在心中敬著尊著,你但凡有一點良心,就不會也不敢這樣對姑娘叫囂,你以?府中的下人都沒長眼啊?”

  劉氏今日本就窩著一口氣,心中已然不服到了極點,她本就是個蠢的,仗著男人的勢當上了大廚房的管事婆子。大廚房向來油水多,早就撈了個盆滿缽滿,在家那過的也是當家奶奶的日子,還買了十來個小丫頭伺候著。便是在侯府中那誰人見了她不恭恭敬敬地叫上一聲劉嬸子?在大廚房她領著一幹婆子,哪個不是使勁的巴結她,嘴上抹了蜜一般說不盡的好話。如個下人們都瞧著呢,她卻受此屈辱,怎還忍得住?慧安發作她也就罷了,竟連夏兒這樣的小丫頭也敢指著她的鼻子教訓,她要是忍下了那就不是她劉金花了。故而夏兒聲音一落,劉氏連跪都不跪了,蹭地站起身來,甩手就要去打夏兒,嘴裏猶且罵道:“我與姑娘說話,你算什?東西,竟然也敢隨意插嘴,今日我就先代姑娘教訓你這小蹄子!”她說著那巴掌便落了下來。

  可夏兒那是學過武的,豈會吃了她的虧?登時便側開一步躲過了她那一掌,接著便抓住了她的手,劉氏見此,慌忙就上了腳,右腳?起就往夏兒腿上踢。

  慧安在一旁見此,眼眸一眯一個錯身便將右腿送到了劉氏腳下,接著誇張的“哎喲”一聲大叫,便向後倒去,整個人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了太師椅上。登時院子中便靜了下來,個個都不敢相信的盯著這一幕,愣住了。劉氏竟然踢了主子!她竟敢對姑娘動了手!這是誰借她的膽子,這還了得!

  方嫉嫉最先反應過來,驚呼一聲便撲倒在了慧安面前,大聲道:“姑娘!姑娘覺著怎樣?可是傷到了筋骨?好個大膽的奴婢,居然以下犯上,?目睽睽的就敢欺打主子?還愣著幹什?!拖下去住死裏打!”

  劉氏一腳踢上慧安,她那腳其實只擦到了慧安的衣服角兒,誰知方才還站立好好的姑娘竟突然慘叫一聲向後倒去,接著便捂住腿痛苦的呻吟起來,劉氏頭一懵,登時便愣住了。待方??大喝一聲,她剛醒過神來,便再次被汗巾子堵了嘴,拉過去就推上了條凳,一頓板子再次落下,這回卻是比之上次更疼。

  慧安哼呻了半天這才沖方??眨巴了眨巴眼睛,扶著方??的手站起身來,沖嗚嗚悶叫的周寶興道:“我敬你夫妻乃是父親提攜之人,也算服侍了主子多年,不想你們卻仗著主子信任就任意妄?,不將主子放在眼中。今日我不懲治你二人,只怕難口服?。”她說著目光掃過那幾個廚上的婆子。那些人不知是因冬天太冷,跪在地上受了寒氣,還是給嚇的,一個個皆面色蒼白抖如篩糠。慧安的目光在她們身上一一掃過,道:“至于你們,今兒我給你們個機會?自己分辯兩句。若說得有理,可饒你們這一回。你們都是府中的家生子,劉婆子,我這院子裏的翠丫便是你閨女吧?瞧在這面上我就不忍心發落你,但你們可都要想清楚了,別?了個不長眼的丟了幾世的體面!”

  這些婆子看到這裏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這兩年府中早已慢慢分派了兩黨,一邊以周管家馬首是瞻,都是想拍老爺馬屁的。另一此多是府中老人,唯方??的命是從,心中那都裝著姑娘。兩方明著暗著沒少較勁。只可惜老爺先後發作了幾個府中老人,周管家掌事之後更是處處打壓和他作對之人,而那投了他的人每每升官發財,安置在管事采辦等位置上,故而那些眼皮子淺又隨風倒的早就生了異心。偏慧安年紀又小,又是不懂事的,方??雖是有心,但到底礙著老爺是府中主子,又是姑娘的生身之父,故而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才使得府中越來越烏煙瘴氣,也寒了那些老人的心,使得他們就算有心也不敢多言。這回慧安突然來了這一招,發了狠地發作周寶興兩口子。老爺又到現在還不回府,只怕早就被公事給絆住了,或是根本就沒接到報信,周寶興兩口子算是完了。這些婆子們要是到現在都瞧不出名堂來,那可就真是白長了一個腦袋了,因此慧安這一問,她們個個都想著趕緊的抹清自己再說,這以後府裏的風向指不定就要變了,這會子哪裏還顧得上劉氏。故而便紛紛磕頭,七嘴八舌地哭喊道:“姑娘饒命,奴婢們都是出于無奈啊。” “姑娘容?,劉氏欺上瞞下,貪墨府中銀財,還勒令奴婢們與她同流合汙,若不然會被她踢出大廚房的。” “對對,都是劉氏威逼奴婢們,她還多次放話,暗示奴婢們若是不和她一條心,她就叫她家的尋個錯趕奴婢們出府啊……”

  慧安聞言點頭,冷聲道:“原來這奴才竟連貪墨這樣的事都做的出,秋兒,你帶人去搜周寶興的院子,這兩個奴才才沒有中飽私囊,一搜便知。”秋兒聞言脆生生答應一句便帶著人沖出了榕梨院。周寶興兩目圓瞪,卻愣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他今兒便是有千言萬語能?自個兒分辯.但慧安上來就堵了他的嘴,壓根叫他有口難言,成了啞巴。秋兒剛出去,還沒一盞茶便帶著人又沖了回來,另還?著五口大箱子。那周寶興自當了管事便在城東買了個獨門小院,離侯府一來一回起碼也得兩盞茶的功夫,秋兒這?快就回來,顯然早有人前去抄了周寶興的家。周寶興一見那箱子登時心就涼透了,一頭撞上條凳,滿臉的不甘。

  “打開。”秋兒一句話,那箱子被打開,前頭兩口箱子裏面竟裝得滿滿的,淨是白花花的銀錠子,另兩箱子更是珠寶和字畫,古董,多是府中物件。饒是慧安心有准備也被嚇的一驚,禁不住站起身來,盯著那些東西只恨不能上前親自刮周寶興幾個耳光。這些東西自不全是周寶興貪墨的,實際上除了那最後的箱子裏的銀子、首飾、上好衣料子之類的,其它四口箱子那銀子都是他要轉移給孫熙祥的。那古董字畫什?的都是他用膺品從府中換下來,准備出賣後一並給孫熙祥交銀票的,只是還沒來得及竟就被慧安盡數抄了來。周寶興替孫熙祥轉移財?的事,他自是不敢說出口,如今只能指望以此求取孫熙祥的保全了,他如今只保佑在孫熙祥回來前能保住命。

  慧安盯著那此東西怒極反笑,道:“好啊,真是好啊,前幾日雲府的三姑娘還與我說,在珠翠樓碰到了一位姑娘,眼瞅著像是從前在我身邊服侍的煙兒,只那通身的氣派卻比大戶人家的小姐還強幾分,竟弄的三姑娘沒敢認。三姑娘與我說時,我還只道她認錯了人,沒想到 周寶興,你好大的狗膽!”

  那煙兒本是慧安院中服侍的三等丫頭,正是周寶興和劉氏的閨女,兩人得了孫熙祥的青眼便由孫熙祥發了話,令慧安放了煙兒出府,賞了自由身。府中下人們見了那幾口大箱子看向周寶興夫妻的目光就已然不善,如今聞言更加鄙夷,院外的已忍不住紛紛謾罵唾棄起來。

  慧安言罷,揮了揮手,婆子已拽去了周寶興嘴裏的布,周寶興當即就道:“奴才知錯了,知錯了奴才犯了大過,自知沒臉求姑娘饒命,奴才願攜媳婦自到鳳安府衙領過。”到府衙領過?呵呵!他這是當自己傻瓜,不知他使的緩兵亡計嗎?只怕今兒去了府衙,明兒孫熙祥就能將人救出來。慧安冷笑,眯了眯眼卻冷喝道: “到了如今你還敢使詭計?去官府?你一奴才豁得出臉來,我鳳陽侯府還要不要臉面了?你是父親信賴之人,出了這等事還自請到府衙去,你這不是打父親的臉是何?今兒我不打死你,就是有違孝道!給我打死這等歹毒的奴才!”慧安一言,沖執杖的婆子們使了個眼色,幾個婆子會意,掄圓了膀子便發起狠勁打了起來。

  這打板子那可是有很大講究的,京中各府一般准備的廷杖板子都是小號的,卻也有二十來斤重。這樣的重量高高舉起再重重落下,那人便是平日再皮糙肉厚也挨不住二三十下,能挨四五十不死的那已是少之又少。方才周寶興挨了才二三十板子卻還能好好說話,這卻是慧安吩咐婆子們放了水的。她今兒是打定了主意要拿周寶興夫妻倆立威,若是很快就把人打死了,一來會叫下邊人覺著她太過心狠手辣,再來也是沒能拿住兩人的大錯,更有那樣的威懾力也沒皮開肉綻來的驚悚,一刀割哪有鈍刀子割肉來的疼?這道理慧安還是知道的,故而婆子雖看著打的狠,但那板子打的卻是不實的,正是所謂的外重內輕的打法。而如今慧安一個眼神過去,她們這次卻是實打實的掄起了板子,這次板子下去都不見衣衫開裂,血肉橫飛,但能瞧出門道的卻知不出十下,周寶興必骨盆分裂,內髒碎裂而死無疑。 不少人已是白了面孔,連瞧一眼慧安都不能夠了。此刻大多人心中已經開始在想自己的出路,忐忑著打起邊鼓來。

  周寶興和劉氏因都被堵上了嘴,故而只能發出驚恐的嗚嗚之聲,那周寶興心知離死不遠,一雙眼睛寫滿了詛咒盯著慧安,慧安卻也不怕,強迫自己與他對視,一眨不眨。她今日就是要府中的下人們好好瞧瞧,她,沈慧安才是這鳳陽侯府真正 的主子,才是能左右他們生死的人!她,沈慧安亦是一個狠角色,那些想騎上她頭的,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到底有幾個腦袋夠她砍的!

  待周寶興咽下最後一口氣,婆子們一個松手,他那身子便如一灘爛泥從條凳上滑了下去。慧安微勾唇角移開目光,瞧著滿院子的奴才,清聲道:“你們都記好了,體面那都是主子給的,要想世代體面就莫要得了體面就忘了主子是誰!”慧安一句猶如如炸雷,登時院子撲通撲通跪了一片,卻與此時院外響起一聲微喝“都堵在這裏作何?

  慧安眸光微閃,卻是孫熙祥到了!只見孫熙祥還穿著猩紅色上繡白鵬的五品官服,邁著大方步一臉陰沈地撩袍進了院,目光先是在地上躺著的周寶興看了眼,這才掃了掃那五口大紅木箱,眉頭微皺的給小?秋毫使了個眼色。秋毫自去查探周寶興,孫熙祥向慧安走來,慧安忙幾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給孫熙祥行了禮,這才道:“父親定是聽聞家中出了事,這才從官署匆匆趕回來的吧?哼,不知是哪個多嘴的奴才耽誤了父親公幹,朝廷怪罪下來豈是了得的?”她說著便瞥了秋毫一眼。

  秋毫剛查探了周寶興,見他死相慘狀,哪裏能不怕,如今被慧安一瞧,整個人生生一抖,忙往孫熙祥身後躲了躲。孫熙祥見此目光更是不悅,但他一見那五口大箱子便知今兒回來的晚了,什?都別提了,心中還惦記著也不知周寶興這狗奴才有沒有說了不該說的話。故而聞言,他卻一笑道:“他也是擔心你降不住這些狗奴才,怕你吃了虧這才去請?父的。不知周寶興和劉氏犯了什出錯,竟使得你發如此大火?”

  慧安忙是一笑,道:“父親一路趕回定然累了,先坐。方??,給父親上茶。”孫熙祥只覺慧安那話真真是說出來諷刺自己的,他心中早已窩火不已,面上卻也不露聲色,在太師椅上坐了,抿了口茶,這才聽慧安道:“說起來只怕會氣壞父親,這周寶興真是好大的狗膽,竟敢貪墨至此。父親瞧瞧,這此東西都是從他的房中搜出來的。也不知是誰給了他這?大的膽子,簡直殺一千遍都不?過!”周寶興是孫熙祥的人,這府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慧安說這話只差指著孫熙祥的鼻子罵了。

  孫熙祥聞言心中氣得不行,卻也著實松了一口氣。他雖是不怕周寶興攀咬自己,但他若真說了什?渾話,傳揚出去總會有礙他的名聲。如今聞言,他冷眼瞧了慧安一下,這才怒道:“真是該死的奴才!此事你處置的極好,只不知這劉氏?”

  “劉氏和周寶興是一丘之貉,不光貪了采買的銀錢,方才……方才她竟……還踢了女兒一腳,還望父親?女兒做主啊!”慧安說著眼珠子一淌,“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孫熙祥的腳下,好一個可憐模樣。

  此時婆子們已經放開了劉氏,劉氏被一桶涼水潑醒,又見周寶興竟已斷氣,登時恨不能活撕了慧安,再看孫熙祥在座,登時便似打了興奮劑一般,一下子就撲了過來,哭喊道:“老爺?奴婢做主啊,奴婢夫婦?老爺做事,一向忠心耿耿……” 劉氏若上來就認錯,再告慧安行事不孝發作父親倚重之人,這樣興許孫熙祥還能與她撐腰。但如今她上來就提?孫熙祥辦事,孫熙祥豈能容她再繼續說下去。他見劉氏竟如此不識趣,登時面色就是一變,大喝一聲打斷她的話:“閉嘴!這等瘋婦,連主子都敢動手,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拖下去打死!”婆子們聞言上前再次押了劉氏便按在了條凳上,又是一通杖責。

  慧安方才沒叫婆子們一氣打死劉氏就是在等孫熙祥,目的就是叫大家瞧著孫熙祥親口下令,殺死了劉氏。也好叫這府中的奴才們看看,孫熙祥是個什?東西,用的著的時候將你捧上天,待到事發了便會棄之如履,心狠手辣,也好叫那些搖擺不定的好好掂量掂量。

  劉氏被板子一打,整個人便慘叫了起來。她本就受了傷,如今幾個實板子下去便進氣少出氣多。這會婆子們卻是沒有堵住她那嘴的,登時劉氏自拼著最後一口氣?起臉來瞪著孫熙祥滿臉的陰厲和怨毒,懼聲大喝道:“孫熙祥,我做鬼不會放過你……”說罷已是咽下最後一口氣,瞪著眼癱軟下去。

  孫熙祥聞言氣得面色發綠,慧安站在一旁低著頭瞥了他一眼,禁不識滿眼的譏?,閉了下眼才道:“將人拖下去。父親,這府中不可一日沒有主事之人,依我看如今負責采買府中燃炭的喬管事倒是個穩妥之人,父親看是不是叫他先領著管家一職?若是做的不好,父親再行換人便是。”孫熙祥聞言瞧了慧安一眼,目光卻有些意外,隨即點了點頭,道:“就這樣吧。”

  慧安說的喬管事,全名喬萬全,也是侯府家生子,只他卻是個從不表態的,既不偏向慧安卻也不傾向孫熙祥。可他唯一的女兒卻在孫熙祥的院中最近剛提了一等丫頭,似有打孫熙祥主意的意思,最近正和孫熙祥眉來眼去,?昧至極打的火熱。慧安估摸著孫熙祥早晚是要收了那丫頭的,如今只是在逗弄那小丫頭, 玩個趣昧兒呢。慧安提出叫喬萬全做總管,一來是提他孫熙祥答應的機會大些,再來那 喬萬全態度不明,指不定是個明白的也未不知,更有一層,他那姑娘如今身份微妙,能做的文章很大啊。

  見孫熙祥點頭,慧安又道:“至于大廚房……那可也是個油水多的,也容易動手腳,卻是要選個穩妥的。那周寶興和劉氏人面獸心,哄騙父親竟貪墨了府中這?多銀錢,依我看這賬面是不是也得好好查上一查?”慧安一遍遍提銀子,還要查賬,孫熙祥聽了豈能不氣?他瞧著一臉平靜的慧安,怒火有此壓也壓不住,這個死丫頭,分明是在威脅自己!只是今日已然這樣,他也不能不做妥協,故而氣得內傷,面上卻是一揮手,站起身來,道:“大廚房是不能馬虎,你瞧著安置個妥當人吧。這事?父就不再管了,只是查賬的事便罷了吧,如今已近年關,叫下人們好好過個年,別弄得人心惶惶的就不美了。”言罷,一甩袖子卻是離開了榕梨院。

  慧安今日目的已經盡數達到,見他氣哼哼的離開,只差沒笑出聲來,一面吩咐方??散了院中奴才,一面繞著那幾大箱的珠寶古董轉了幾圈,揮手道:“盡數記冊,給我落了鎖收到庫房去!”待回到屋中,慧安忍不住舒坦地躺在床上滾了兩滾,方??和夏兒等人進屋瞧見都一副笑臉。

  “姑娘也別太樂了,這也算是和老爺撕破臉了,以後……”方??說著,不由歎了口氣,到底也是被那幾口大箱子寒了心。秋兒聞言哼了一聲道:“咱們還怕了他不成,反正奴婢心中主子只有一個,姑娘叫奴婢做什?奴婢就做什?,叫奴婢與誰作對,便是天皇老子奴婢也不怕他!”冬兒聞言忙一巴掌打在秋兒面上,喝道:“還天皇老子呢,也不怕閃了舌頭,真真不知道自個兒是誰了!”春兒搖頭一笑,卻歎聲道:“??說,那喬管事真能站在咱們姑娘這邊?”

  幾人聞言便皆收了笑,看向方??,但見她微微搖頭,卻又瞧著慧安道:“老奴瞧著那喬管事還算是個明白人,姑娘且看看吧。何況他一直不贊同他那閨女去貼老爺,這下他升做了管事,只怕他那閨女要跟著水漲船高了。這一來能多個人與珂姨娘作對,再來老爺收用了芙紅,若再不好好對待,只怕那喬萬全心中就會生怨。縱然他真依附了老爺,起碼秋蘭院那邊會不好過,有他那閨女在,喬管家豈會和珂姨娘一條心。慧安聞言點頭,笑道:“今兒也算打了個大勝仗,真沒想到秋蘭院那邊竟一點動靜都沒有,真不似杜美珂的作?啊。”

  此刻的秋蘭院,杜美珂正坐在梳妝鏡前通散長發,聘菊站在一邊瞧著,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往院外瞧。杜美珂見她那樣不由一笑,放了梳篦,又挑了點香膏子在脖頸下微微點過,道:“就那?想去瞧熱鬧?老爺已經回府了,只怕這會子那邊也該散場了。”聘菊聞言欲言又止,半晌還是問道:“奴婢實在不明白,夫人?何不過去湊湊熱鬧?若是這回夫人幫了老爺的忙,老爺豈有不更疼愛夫人一分的道理?”杜美珂聞言卻目露譏諷,面上帶了些冷笑,道:“你想的太簡單了,我若此次幫了他,他確實會寵愛我幾日。但我如今已經失了尚書府的依仗,他對我心生了厭意,便是寵愛又能有幾日,有多少?但今日若他被那賤蹄子落了面子,吃了大虧,心中卻會真真正正想起我來。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有了這回,他那心才會真正想起我來,才會和我站到一條船上。人哪,有時候真是可笑,有共同的仇恨那心就也能靠的近近兒的。你就瞧著吧,不出一盞茶功夫,老爺他必來我這秋蘭院……”她話還沒落,便聽外面傳來丫頭的請安聲,可不正是孫熙祥來了。杜美珂登時便和聘菊對視一眼,由聘菊去迎孫熙祥,杜美珂卻忙躺入被窩裝起病來。

  片刻孫熙祥便撩起簾子自己進了屋,繞過屏風,但見杜美珂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尖尖的小臉映著大紅色的錦被,蒼素而嬌弱,眼角竟還桂著一串將掉未掉的淚珠兒,那模樣真是嬌弱到美極。孫熙祥方才還怒火沖沖,只恨杜美珂沒能幫他拖延一二,誰知進了秋蘭院便聽杜美珂是生了病,丫頭們卻在外頭愉奸耍滑,如今進了屋他觀屋中也沒生炭火,連個服侍的丫頭都沒有,而杜美珂又是這般模樣,登時那氣就散了一半。他緩步走近,杜美珂卻似聽到了動靜猛然睜開眼睛,那雙淒美的明眸中寫滿了無助和驚惶。在瞧見他的那一刻又都化成了驚喜和深情,只瞧的孫熙祥心頭一暖,手便有些癢癢。

  “老爺?您怎?來了?咳咳 ……”杜美珂虛弱地撐起身體,剛說了兩句便禁不住咳了起來。這一咳,那身上披著的單衣便掉下了肩頭,烏黑的發雪白的削肩,水紅色的肚兜子掩不住裏面傲人的風情,露出一道誘人的乳(河蟹)溝,只瞧得孫熙祥喉嚨一緊,喉頭不停滾動。他當即便坐在了床上,伸手攬住杜美珂那小肩頭,盯著那胸前的一對白乳,道:“瞧你,急什?,爺又不走。”

  杜美珂被他一摟,整個人一顫,接著喜不自禁地?頭,那淚珠兒便歡喜地流了出來,道:“爺當真不走?我去叫人給爺沖茶。”說著便欲掀開被子起身,孫熙祥卻抓了她的手腕,道:“不急,先叫爺好好看看你,怎就瘦了這?多?”

  “爺好狠的心,這?多日一直冷落人家,哪裏有不瘦的道理。我,我一刻也不能離了爺。熙祥,我如今就只有你了,你怎能怎能如此狠心!”她說著便去拍打孫熙祥,那衣衫便更加淩亂,露出的風光更多。孫熙祥就喜歡她這小模樣,偶然使個小性兒,別樣風情。頓時一股燥熱升起來,抱著杜美珂就是一陣的狂啃。口中猶自喊著心肝肉,寶貝……杜美珂自是半推半就,兩人一個心中有火化憤怒?激情,一個有心逢迎爭取床第間重獲男人心,故而一番纏綿也是盡興。

  待二人擁著大汗淋漓地倒在床上,孫熙祥這才摟著杜美珂道:“小樣,你倒是乖覺,知道怎?伺候爽爺。”杜美珂不由媚眼翻飛,撐起身子,一手出著孫熙祥的裸胸,一面問道:“爺怎?來了?”孫熙祥登時便黑了面孔,怒道:“你是病了不知道,方才在榕梨院,爺可真是丟了大臉,竟被自己生的種氣的險些吐血。” 杜美珂心中冷笑,面上卻一陣擔憂,忙生起身來,揉著孫熙祥的胸膛,道:“爺消消火,大姑娘心思不簡單啊。只她畢竟是爺的親生女兒,又年紀小,爺讓著她點也就過去了。”孫熙祥聞言冷聲道:“讓?這世上有男子讓小輩的道理嗎?”

  杜美珂卻是一歎,依在孫熙祥的肩頭躺下,眯著眼睛道:“不讓著又能如何,也沒有老爺不疼自己閨女的道理啊?大姑娘心機深,我是怕了她了,我就說不是我與大姑娘作對,爺偏不信我。如今可瞧見了?爺還怪我不怪總去惹大姑娘,實在是我不得已啊,爺不知道我父被王禦史參奏,便是大姑娘動的手腳呢……我倒沒什?,大姑娘明明知道我父是吏部尚書,對爺的前途有助,卻還這般……她怎就不?爺多想半分呢。”

  孫熙祥聞言只恨的當即就變了面色,呼地坐起身來,瞪著杜美珂道你說的可是真的?”“我哪裏能騙爺啊,當時我就奇怪怎?尚書府發生的事明明我下了嚴令不准下人們外傳,怎就那?快被王禦史知道了,故而就派人專門去查了這事。這才查到事發當日才一個貌似冬兒的丫頭去過王府,還許了那門房一袋銀子呢。老爺若是不信,我可將那禦史府的門房找來,老爺一問便知。”孫熙祥登時大怒,一掌拍在床沿上,恨聲道:“這可惡的丫頭!”

  杜美珂眼中滿是笑意,半晌才?眸輕輕拍撫著孫熙祥,道:“哎,也怪我沒能早日將這事告知老爺,這才使老爺輕視了大姑娘。人家剛入府那會,但凡老爺多垂憐一二,多在我這屋中呆上一呆,那些個奴才們也會知道老爺對我的心,大姑娘便也不會這?大膽子發作了我。只是如今人家想幫襯爺一二,都是有心無力了呢……”孫熙祥聞言,眯了眯眼,面上閃過?尬,接著卻一口咬上杜美珂裸露在眼前的紅櫻桃,舌頭一勾一舔,笑道:“爺現在就叫府中人知道知道爺的心。”言罷兩人便重新滾在了一處。

  這日慧安忙了一天已然累極,一覺大亮,待用過早膳便由冬兒服侍著脫了常服,換上了騎裝,准備一會子就往關元鶴的西郊莊子去。她剛穿戴好出了內室,便見秋兒一臉笑意地進來,樂呵呵地道:“姑娘猜猜,我有什?好消息帶給姑娘?” 慧安瞧她那樣不由也跟著笑了,在椅子上坐下,揚眉道:“可是瞧上了哪家後生,來叫姑娘我成全的?”

  “姑娘!人家不與姑娘說了!秋兒聞言登時面色通紅,哼了一句一跺腳順轉身要住外去,卻是夏兒堵了她的路,笑著推她一把,道:“趕緊說吧,你不說我可要搶了先兒了。”秋兒聞言哼哼兩聲,道:“你要說便你說,我才不要理作弄人的壞姑娘呢。”說著便在椅子上自坐了,嘟著嘴佯怒起來。春兒幾人見她如此紛紛失笑,慧安哄了兩下,她才轉過頭來,興奮地道:“姑娘猜怎?著,今兒一早我和夏兒便聽到了極好一個消息呢。那馬鳴遠,就是老和姑娘作對的那個馬鳴遠,哈哈,他昨兒不知倒了哪輩子的黴運,竟被他那父親打了三十板子,怕是要躺在床上過年?!”

  慧安一愣,接著便翹起了唇角,倒是沒想到,她這邊還沒想出法子,整治那?一二,他倒自己出了事。夏兒也忙上前拍了拍秋兒,道:“你快別笑了,好好說說是怎?回事,咱們還等著聽呢。”

  秋兒這才起了身,樂呵呵地道:“是這樣,今兒春天馬大人得了一美妾,甚是寵愛,幾乎日日都宿在那美妾屋中。那美妾也是個不省心的,對馬夫人當面一套,背地裏卻沒少下絆子,兩人沒倆月便勢如水火。恰上個月,馬大人外出公幹,馬夫人卻是個狠角色,竟抓了個小錯處,趁著馬大人不在將那美妾給賣給了外地來的人販子,言明叫那人販子將美妾運到江南賣進最紅的青樓。誰知道……哈哈,誰知道那馬鳴遠竟將美妾偷愉買了回來,還金屋藏嬌。昨兒那馬鳴遠又去和美妾?混,卻不巧馬大人剛巧便在附近會友,瞧見兒子鬼鬼祟祟地進了一條巷子,哪裏有不跟去瞧瞧的道理?嘿嘿,這一瞧不打緊,可不就事發了嘛。登時便氣得馬大人一蹦三跳,把馬鳴遠給抓回了家。若是別的事,那馬夫人自然會護著兒子,可這事……嘿嘿,馬夫人也是傷了心,昨兒竟還攔著老太太,不叫給馬鳴遠求情,聽說昨兒馬鳴遠都被打的暈了過去。這事現如今已經傳的滿京城盡知了,只怕今兒參馬大人的奏章都如雪片飛到聖上那龍案上了。哈哈,馬大人要是受了責,那馬鳴遠怕是還得一頓好揍。”

  慧安聞言眼角微挑,有些出神。這事真的只是湊巧嗎?若真是這樣馬鳴遠是夠倒黴的呢。只是馬府出了這?大的醜聞,豈有不遮掩著的道理,那馬大人又不是傻子,就算是再氣,杖打兒子也沒弄得滿城盡知的道理啊?這不是上趕著叫禦史參奏嗎?她怎?就覺著這事透著股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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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同乘一騎

 冬日的暖陽當空高挂,陽光似金,純淨透明的長空,一碧如洗的天色,山風微涼吹的衣襟微拂,遠山連綿,淬染蒼色,慧安?頭仰望著天空,伸手仿佛想握住流動的光影,陽光落入眸中,一片靜?的溫暖,直蔓延到了心頭。她微微一笑,收回手低頭望著一眼不見邊際的原野不由挑眉感歎,這關元鶴還真是有錢。沒想到他在這寸土寸金的京郊竟有如此大的一塊地,這哪裏是莊子,分明是從西郊馬場中劃出來的一塊天然草場。依山背水,當真是養馬跑馬的好地方。

  慧安騎著馬,跟著小?楊七往草場東邊的一排馬廄走,秋兒已好奇的問了起來:“小哥,你們大人這莊子?何也不建幾處休憩的房舍,就這?一大片荒著,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這也太浪費了吧……”

  這裏風景秀美,又開闊遼遠,若是能建造成宅子,在京中繁華之處待得悶了,便可借著沐休之日來此休憩,又能遠離人事煩擾,又可跑馬原野,放牡松心情,豈不快慰人心?只這?大片荒蕪著,扔著養馬確實是有些暴殄天物了,用這?好的地方當養馬場這關元鶴還真是大手筆。

  慧安想著,那邊帶路的小?已經笑著回道:“這馬場是我們爺早年從聖上那裏打賭贏回來的,本和西郊皇家馬場是一體的,因隔著一條山澗,故而來西郊馬場跑馬的人一般都不往這邊來。聖上將這一片草地賜給我們爺,爺就命人建了一圈圍牆,那邊的後門出去是一條山澗小徑,穿過去就是西郊馬場了。姑娘不知,這地方自打我們爺得了去,不少人都惦記著呢,連甯王都管我們爺買過,爺一口就拒了,甯王也道這地方落到我們爺手中真是白瞎了一塊好地方。”

  那小?說著才指了指後山的方向,又指向東面,道:“那邊是奴才們住的一排矮房舍,其實也有一座兩層的竹樓,雖說簡單,但勝在清雅,爺有時也會在那竹樓中休息,只那竹樓簡易甚少招呼客人。一會子姑娘累了,不妨到那邊喝口清茶?”

  慧安聞言點了點頭,又問:“這馬場養了多少馬?難道就一個馬倌不成?”

  小?這便答道:“我們爺就好養馬,還曾?養馬的事專門請了特允。這馬場中養了有一百來匹馬呢,都是上等的胡馬。馬倌只有一個,是個北胡人,頗?懂馬。小?倒是有十六個,奴才們平日也都跟著馬倌照料馬廄的,只是馬倌最近病了。恰我們爺這次回京又帶回了二十來匹新馬,說皆是那東姜的什?仙女山上的野馬被獵了來,未經馴養,有些野性難脫,故而這兩日這馬場便有些亂了套,好幾匹馬都生了病,奴才前兒還請了獸醫來瞧過。昨兒又有兩匹馬瞧著不大好,奴才尋思著恐怕是我們飼養的法子也不對,這才著了急登門去麻煩姑娘,還望姑娘見諒。”

  慧安聽聞這馬場中竟然養了一百多匹馬,不覺就有些興奮。大輝自實行禁馬令,還真沒聽說哪個府上會養這?多匹馬的,更何況還都是北胡的好馬。她眉眼一揚,笑道:“小哥說的是東姜的?西神女山吧?東姜地勢低平多山地,少高山,那?西神女山被譽?東姜第一山,我倒不知這山上竟還出好馬。”

  說話間,慧安一?已經到了馬廄處,放眼望去但見一到青石革棚的馬?一字排開,瞧著蔚?壯觀,馬廄中此刻圈養著不少馬匹,另有六七十小?在忙著喂養照看。不遠處的草地上倒是也放著一群馬兒,慧安瞧去時正見它們不知?何同時向這邊獵獵馳來,那當先一匹色如黑墨長鬃揚風,似黑色的閃電劃過原野,赫然便是關元鶴的那匹淩風。

  慧安見它猶如天生的王者,領著一群馬迎面飛奔而來,姿態桀?不馴,傲氣十足地帶著?馬在近前緩步停下,用一雙燦燦眼眸盯著自己,接著便似邀功又似顯擺一般仰天一嘶,不由大樂,咯咯一笑,翻身下馬去抱淩風的脖頸,一面問著那小?:“你們爺在馬場?”

  “回姑娘,爺不在。這淩風是昨日送過來的,說是這兩日有些焦燥,爺就放它過來透透氣。”

  慧安聞言不知?何心裏竟有些失落,接著便又好笑地拍了拍淩風的鼻子笑道:“你倒是好福氣,跟了個好主子。”說著便細細給淩風檢查了一遍,笑道:“我瞧著它就是野性未脫,在京城悶壞了,倒是健康的很,也怨你們爺慣著它,這才養成這等脾性。”

  小?聞言也笑,慧安又與淩風玩鬧一陣,這才進了馬廄。她見馬廄建的極?規整,整個馬廄通風極好,又迎著陽光,裏面幹淨而整潔,糞便都及時被清理出去,飼槽,料缸和水糟刷洗的極?請潔,一切都井然有序,不由點頭,道:“你們的馬倌很不錯啊。”

  楊七聞言苦笑,道:“那馬倌是個北胡人,不太懂咱們大輝的語言,故而我們照看馬場時間也不短了,離了馬倌竟有些慌了手腳,這才幾日功夫就有不少馬兒情況不對。”

  慧安望去,但見馬廄中的馬兒多數情景不好,有的暴躁不安,煩躁地刨著蹄子,不停嘶鳴,有的則蔫蔫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由抿了抿唇,道:“你去把人都叫過來。”

  楊七忙應了一聲,大聲呼喝了幾下,很快小?們便聚了過來,?人紛紛給慧安見了禮,慧安才行到臨近的一頭青斑馬前,細細瞅了兩眼,道:“雖說馬無夜草不肥,但這馬卻分明是喂食的多了,積了食才會如此暴躁。你們瞧,這馬四蹄都有暗色隱斑,肩部的這深色的斑叫鷹膀,它這隱斑和鷹脖卻是有些不一樣的,你們著這陽光能瞧著,這斑點在陽光照射下會顯現出菊花狀的花紋來,這種馬多半含有尼爾洛草原馬的血液。此種草原馬和別的馬比起來,馬唇感覺更敏銳,采食也更細致,它咀嚼慢,采食時間也要長點。故而這些草料對別的馬猶可,但喂食這種馬還是將革料磨細的好,還有此馬的胃也比其它馬種的胃小,只是羊胃的三分之一大小,所以要少食多喂,冬季夜長,你上半夜倒是可以勤喂一些,但後半夜不應喂食夜草,若不然馬兒半夜喂飽了,就會影響早晨喂飼。”

  慧安說著,見?人恍悟著點頭,這便又行到另一匹棕色成年馬前,道:“養馬也就是講究個草膘、料力、水精神。馬易發汗,喘息和排汗都是要水的,這馬精神不濟,食欲也差,分明就是飲水不足,這要是再嚴重些就會形成結症了……”

  大輝因多年禁馬,故而懂馬的人也隨之減少,所以慧安講的很是認真,見?人點頭表示明白,這才說起別的。她專選了些有代表性的情況講了,待走了大半個馬廄,這才覺著有些累了,停了下來,目光掠過被圈著的馬,道:“還有就是,這馬總這?圈著可不好,這樣圈不了幾日便是照料的好也得急出病來。”

  楊七聞言便苦笑,道:“這個道理我們也是知道的,只是這些多是烈性馬還有這回我們爺剛帶回來的,野性未脫,有幾匹馬平日裏只聽那北胡馬倌的,我們靠近都會暴怒,這要是放開奴才們只怕就圈不起來了。”

  慧安聞言挑眉,道:“只這?圈著也不是辦法,常遛馬才能鍛煉馬的體質。要是不敢都放開,不妨就三五只成群的叫它們活動活動。不光是馬兒需要話動,再來馬兒在一起也能互相清理皮膚,你們瞧,那邊放養的馬將頭伸到同伴側身,互相啃拭肩、背、臀的配合的多默契,相處的多愉快?它們自行清理自己,可比你們幫它們刷毛清洗要幹淨的多,還省了事,豈不兩便?再來,這馬和人是一樣的,若總叫你一個人呆著,哪裏能提得起精神吃飯。

  楊七聞言卻還是有些猶豫,他生恐這馬放開再追不回來,到時候豈不糟糕。慧安正欲再勸,卻聽身後傳來一個果決的聲音:“照她的話做,連個馬都追不回來,爺要你們有何用?丟人現眼!”

  ?人聞聲,紛紛行禮,待楊七帶著人去放馬,慧安才仰著臉回頭瞧向關元鶴,傻乎乎地道:“你怎?來了?”

  “這好像是我的莊子吧。”關元鶴丟下一句話瞧了慧安一眼便轉了身大步向前走。

  不知?何慧安就覺著他那意思是叫自己跟上,便也未曾多言,乖乖地跟在身後,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在黃草地上打下兩個矮矮的影子,一前一後交錯著移動。

  想著昨日這人曾好心地替自己抹藥,慧安勉強原諒他的冷言冷語,但她雖說身量比同齡女子要高的多,卻也不到關元鶴的肩頭,和關元鶴那長胳膊長腿比起來,她那兩條修長的腿登時變成了小短腿。

  顯然關元鶴沒有照顧女人的經驗,步子邁得極大,慧安在後頭跟的吃力,便幹脆蹦跳著一邊追他,一邊去跺頭頂斜陽照在他身上,與地上留下的影子。

  誰知她這邊得意忘形,關元鶴卻突然停步轉過身來,慧安便一頭撞到了他的懷裏,頂翹的小鼻子正撞在某人堅實的胸膛上,登時便禁不住悶哼一聲,撫著酸澀的鼻頭被撞的反退了一步。

  感受到頭頂傳來的銳利目光,慧安那裏敢?頭叫囂,只低著頭老實站著.就似犯了錯的小孩在接受家長訓斥。她心裏犯委屈卻連瞪眼關元鶴都沒那勇氣,卻是白白錯失了關元鶴唇角那一抹笑意。

  慧安半晌都不見關元鶴動靜,只覺他盯在她身上的視線一直都未移開,倒是叫她頭皮發麻,不?頭都不行,握了握拳頭,這才揚起一臉無辜的笑容,端的無害,美不勝收地瞧著關元鶴,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慧安?頭時關元鶴早就板起了臉,見她一臉的討好賣乖,便挑了下俊眉道:“我有說叫你跟著嗎?”

  慧安一聽,那臉上的笑哪裏還挂的住,當即就僵在了臉上,那邊關元鶴已轉了身,邁步繼續往前走,轉身之際唇角卻再次揚起。

  慧安卻傻眼了,心道感情是自己自作多情啊,又恨恨地瞪了關元鶴一眼,心道你既沒讓我跟著的意思,幹嘛瞧我那眼,弄的我現在不?不尬地,是跟著還是回去?

  誰知她剛轉身,就聽前面關元鶴道:“既然來了,就選匹馬吧。”

  慧安聞言哪裏還走的動,當即就噌的又轉了回來,三兩步地趕上關元鶴,眨巴著眼前滿臉期待地瞧著他,道:“你要送我馬?可是我選中哪匹便就予我哪匹?”

  關元鶴見慧安高興,板著的面孔倒是不自覺緩和了一些,道:“一匹馬爺還是送的起的。”

  慧安登時便雙眸一亮,滿臉垂涎地瞪向前方馬群,來回瞄了幾下,目光落在一匹通體無雜色的成年白馬身上。

  那馬毛發雪白,昂頭弓頸,腹膘肌腱,黑洞洞的眼睛瞧著極?有神,一瞧便是匹靈性十足的好馬。慧安方才便就注意到了它,若說那淩風奔馳起來似一道黑色閃電,這匹白馬就是雪影流光,雖則瞧著就有幾分傲氣,但好馬哪有那沒脾氣的慧安瞧的兩眼放光,登時便?手一指,道:“就是那匹,你舍不舍得關元鶴望去,揚了揚眉,道:“你倒會挑,此馬性烈,你若敢騎,我便舍得。”

  慧安登時便笑了起來,歪頭斜瞥了關元鶴一眼,傲然道:“這有何不敢的,小瞧人,你等著!”言罷?腳便往那匹白馬跟前沖。那馬雖已被圈養多時,但對陌生人的靠近卻還保持著敏銳的警惕性。慧安一靠近,它便仰天嘶鳴一聲,用三分警惕,幾分不屑的目光審視一般望著慧安。

  慧安瞧著有趣,不覺莞爾一笑,道:“馬眼看人低,你這性子可不好!馬上就叫你知道本始娘的厲害。”她說著璀璨一笑,一個欺身兩手迅捷有力地抓住馬兒鬃毛,腰身一扭一擺,一個漂亮的動作,身子便如輕盈的蝶一般在空中劃過一道流暢的弧度,轉瞬已翻身馬上。那動作端的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便是關元鶴也瞧的眼前一亮,眸中閃過一絲驚豔。

  馬兒忽而被人騎了身,自是免不了一番狂躁地跳躍奔跑,慧安卻用雙腿緊緊夾住馬肚,俯低身子雙手死死抱住馬兒的脖頸,一面還用右手輕輕撫摸它的耳後,不停安撫,那馬上未曾置鞍,慧安卻能坐的穩,可見騎術不凡。

  眼見一人一馬展開拉鋸戰,越跑越遠。關元鶴瞧那樣子卻也知慧安定不會有礙,便呼嘯一聲喚來淩風,也翻身上馬,任由淩凡發足在原野上狂奔起來。

  關元鶴騎著淩風在原野上隨意地跑了大半圈,忽聞身後傳了急促的馬蹄聲,揚眸去瞧時便見慧安騎著那匹白馬自遠處奔來。

  慧安今日穿著一身醉紅銀絲騎裝,梳著十字髻,烏發間插著紅寶石的玲?步搖,遠遠望去,但見白光掠來,其上一抹紅影猶如雲際間霞光浮騰。

  慧安瞧見關元鶴便笑了起來,眼中??隨著奔馳煥然生姿,似?似笑似清似媚,一張小臉俏意飛紅,洋溢著奪目光彩。

  她見關元鶴瞧過來,便明媚一笑,道:“這馬可是我的了!”

  說著便自他身邊飛掠而過,沖至不遠處的紅木兵器架,馬兒掉轉之際便側身自上面奪下了挂著的硬弓和箭囊,往前頭的一顆挂滿銅錢的桐樹沖去。

  待得百米遠處,方不緊不慢地彎弓搭箭,瞄准其中一條紅線串起的銅錢,一松手弦微響,那箭便飛射而出,竟直直射入銅孔,翎白的箭頭垂在錢孔中帶著那紅線來回搖擺,碰的其它銅錢一鎮叮當作響。

  大輝流行射這種銅錢的遊戲,銅錢是特制的,錢孔雖也是正方形,但卻比普通銅錢的孔要大的多,完全能夠容下箭杆通過,但?頭卻是過不去的。

  雖說錢孔要大些,但若想騎在馬上射中銅孔,那卻是極有難度的,慧安射上十回能有一回射中已是不錯。她不成想這次竟一下射中,怎能不樂,登時便喀喀笑了起來。想到方才關元鶴的話,便拍了拍身下馬兒,笑著趨近他,揚眉道:“怎樣?”

  關元鶴見她得意卻是勾了勾唇,瞟了一眼那當空拂動的箭羽,道:“馬馬虎虎。”

  慧安聞言就有些不樂意了,將箭囊和弓箭往關元鶴面前一推,便道:“你厲害,你來!”

  關元鶴瞧她一臉的不服輸,接了那弓箭,只自箭囊中抽了一支箭,便掉轉馬頭往遠處奔去。直奔出有六百來米的樣子,這才回頭往這邊沖。

  慧安瞪大眼睛瞧著,卻見他在二百米開外時就己經拉了弓,動作迅捷地搭箭瞄准,慧安尚未從訝異中回過神了,那箭己飛射而出,嗖地一聲響難確地嵌進了一枚銅錢中。

  慧安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關元鶴那射箭的距離竟比自已遠了兩三倍。騎在馬上一箭射中銅錢並不是什?稀奇事,但隔的這?遠,他到底是怎?看清那銅錢的?便是站定了,也不可能瞧的那?遠,更何況他這還是騎在飛馳的馬上。可那箭卻是的的確確入了銅孔啊,慧安吃驚的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瞪著那搖擺著的箭羽,待關元鶴停馬在近前才傻愣愣地回神瞧向他。

  見她如此,關元鶴愉悅地挑了挑眼梢,道:“如何?”

  慧安從未見過會有人在如此遠的距離射中靼心,覺著這壓根就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比那什?連珠箭、分矢之術可要詭異的多。故而待關元鶴問罷,她便吞了吞口水,道:“你瞎蒙的吧?”

  登時關元鶴的臉就黑了一半,沒好氣的瞪了慧安一眼便策馬往前行。慧安盯著他,終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忙又趕了上去,討好的笑著道:“你是怎?射中的?”

  待慧安問了兩聲,關元鶴這才向她伸了手,道:“過來。”

  慧安幾乎未曾猶豫便將手遞給了他,被他輕輕一帶,她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頓時便落在了淩風背上,坐在了關元鶴身前。接著他掉轉馬頭,策馬便向遠處跑,慧安方才求知心切,這下才覺出味來,低頭看到關元鶴修長的手指拉著馬?,因用力指骨間隱藏著穩定的力度感,他手臂和胸膛在身邊形成一個環抱,卻叫她臉頰頓時飛紅。

  說起來這是她第二次和他共乘一騎,上次猶在驚魂當中根本還沒反應過來他便下了馬,這次慧安卻清晰地感受到了背後寬闊的胸膛,堅實的肌理,脈動的心跳,以及他溫暖的體溫。不知?何心突突亂跳的同時,也覺著異常安全,想要放松自己去依靠進那溫?的所在。

  慧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關元鶴已將馬兒掉頭,一面往桐樹的方向奔,一面低頭道:“箭。”

  慧安聞言,腦子還沒迷糊過來,本能?頭去瞧他,立刻接觸到關元鶴的目光,那幅清淡的面孔下,仿似有種別樣的愉悅在裏面,于是慧安便更加呆愣了。

  關元鶴瞧她沒反應,挑了下眉,便自行從她身側挂著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來,松開馬?執起慧安的手,帶著她彎弓搭箭,道:“看桐樹最頂上的那個紅繩結。”

  慧安這才收回了神思,順著他瞄准的方向果然在枝頭最高處瞧見了一團紅繩結。只她卻納悶,要射的是銅錢,?何反倒去瞧這紅結。

  她正想著,耳側便響起關元鶴低沈的聲音:“好好感受馬速和風速,集中注意估計下繩結離銅錢的距離……”

  他說著將本瞄准了紅繩的箭頭迅速下移,接著在話音落下馬兒騰起時果決地松開慧安的手,登時那箭便猶如流星嗖地一聲飛馳而去。

  慧安心一跳,瞪大了眼睛去瞧,只見那箭竟再次准確無誤地落入了銅錢的方孔中,而此時她竟離桐樹起碼還有一百米的距離。慧安驚愕的再次張大了嘴,雖還是不敢置信,但心中卻明白關元鶴是精准的算出了銅錢和系著它那紅繩結的距離,以及風向馬速等,這才靠著精准的瞄准和射箭的感覺一擊而中的。

  想到初次相見,在小道上他隔著雪幕和那?遠的距離便能用一顆小石子准確的打中她的鞭子,慧安此刻是徹底服氣了。

  卻與此時冬兒策馬從馬廄那邊奔來,見慧安和關元鶴共乘一騎,驚得眼珠子都快突了出來,半晌才反應過來,沖慧安道:“姑娘,方??派春兒來,說是太後喚姑娘進宮呢,咱們快回去吧。”

  慧安本被冬兒瞧的面色通紅,正不知該作何反應,聽聞這話登時雙眸一亮,方才那些扭捏害羞竟瞬間全不見了。她自重生就一直在盼著太後的通傳,這會子豈有不高興的道理。故而慧安利索地跳下馬便沖關元鶴福了福身,便道:“今日多謝將軍指點,先告辭了。”言罷,也來不及等他作答,翻身上了馬便和冬兒揚長而去。

  任誰被如此忽視都不會好受,登時關元鶴瞧著慧安越來越遠的背影便黑了臉,一雙眼眸黑沈的能滴出水來,半晌他才冷哼一聲轉開了目光。

  待慧安風風火火趕回府中,方??早已難備好了進宮要穿戴的衣裳和妝拾,飛快地給慧安收拾齊整,便由較?穩重的春兒和冬兒陪同慧安坐著馬車入了宮。

  進了宮門,早有宮人奉了太後的命侯著,丫頭們只能在外面等候。慧安獨自跟著宮人亦步亦趨地往太後所在的承甯宮走,因心中裝著事,故而慧安一直低眉順眼,也不多言。待到了承甯宮,太後身邊伺候的柳姑姑便迎了出來,笑道:“沈小姐,今日一早佟妃娘娘來給太後請安,這會子皇上卻也到了,小姐不如先到偏殿等等?”

  慧安本就覺著太後不會無緣無故地招她進宮,如今聽到柳姑姑的話微微一訝,卻忙恭敬地福了福身,道:“一切聽姑姑的安排。”柳姑姑不由認真瞧了慧安一眼,這才帶著她往側殿走。柳姑姑是太後身邊第一得力的人,伺候了太後一輩子,慧安自不敢托大,恭敬地跟著,趁機問道:“不知太後娘娘最近身子可好?”

  柳姑姑聞言卻歎了一聲,道:“小姐也算太後的親近人,不瞞你說,太後這些日子是真的不太好,哮喘越發嚴重,只這最近三日就連著發作了兩回,太醫這些時日都沒離過承甯宮。”她說著不由眼眶一紅,叮囑慧安道:“等下見了太後,且不可惹太後憂思。”

  慧安聞言心裏咯?一下,卻忙點頭應諾,道:“謝謝姑姑提點,以前是我不懂事,叫姑姑費心了。”

  柳姑姑聞言微微放緩腳步又瞧了慧安兩眼,這才欣慰一笑,道:“沈小姐長大了,不枉太後疼你一場。”

  慧安不由面色一赧,以前她不喜宮中規矩大,每每太後不宣她就不會想著主動進宮探望。只在太後身體不好時,象征性的遞個請安牌子,也會擔憂太後的病情,但轉眼可能就丟在了腦後,何曾真正將太後放在心上,甩心對待。如今想來卻覺著自己果真任性,也太過自私,也難怪柳姑姑要特意交待她不可叫太後憂思,估計在柳姑姑也聽說了外面的傳言,心裏只怕認定她就是個不懂事沒良心的,這次進宮定是要叫太後?自己做主的。

  慧安心中羞愧,但她今生雖也想著要借助太後助長勢力,可慧安心中清楚那並不是全部,她心中是真知道了太後對自己的好,也想盡最大力回報一二的。她叫竹名去尋治療哮喘的方子,絕不單單是?了利益,亦有真情在其中。故而慧安不覺赧然一笑,卻神情認真的道:“柳姑姑放心,先前我怕是叫太後娘娘寒了心,以後再也不會了。”

  柳姑姑聞言拍了拍慧安的手,兩人正欲往偏殿去,卻聽正殿那邊傳來一陣喧囂,接著便有宮女從裏面慌亂地奔了出來,口中還念叼著:“太後娘娘發病了,快,快請太醫啊!”

  柳姑姑登時面色煞白,松了慧安的手便往正殿奔。慧安一怔,猶豫了下提起裙子邁步便也追了上去。

  進了內殿卻見裏面已亂成一團,兩張雕花酸枝太師椅倒在地上,殿裏的宮女們像是失了主心骨,忙亂一團,卻又都是瞎忙,直晃的人眼花。

  太後已躺在了大床上,正劇烈的喘息著,仰著頭,緊繃著身子,一臉蒼白,眼見著竟是進的氣多,出的氣少,呼吸之間,那胸腔處還隱有嗚嗚之聲今年太後的病似加重了很多,只一個冬天就發作了有五回,但這次卻是曆年來最嚴重的,登時柳姑姑就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失了主意,淚刷刷的往下流。

  “太醫!太醫怎?還不來,沒用的東西!”賢康帝來回地在床前走動,卻和端著銅盤亂跑的宮女撞在了一起,銅盤?當一聲掉落在地上,裏面的水濺了皇帝一身。

  那宮女嚇得面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卻被賢康帝一腳踢開,大喝道:“拉出去!”

  宮女嚇的連喊都不敢喊叫一聲便被拖了出去,倒是佟妃面色還算鎮定,蹙著眉冷聲道:“都亂什?!再有亂跑者一律拉出去!”

  慧安亦被這場面給驚到,兩腿發軟,只她瞧著太後那樣子確實不好,不由很狠咬了下唇,也不再顧忌什?禮儀,目光一掃,奔至殿角抄起一個錦杌子便快步搶身越過賢康帝,噗通一聲跪在床前,將太後的雙腿?起,把那錦杌子橫著跨在了她的腿部。

  只她還未來得及多做,便聽賢康帝震怒一吼:“混賬!將這妄?的給朕拉下去!若太後有漾,立斬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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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急救太後

 慧安被嚇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便有兩名宮女上前抓住了她的雙臂。慧安被抱著住外扯,她正欲分辨一二,卻是佟妃娘娘沖賢康帝道:“皇上,這丫頭會這般做定是有緣由的,不若且先叫她先試試,臣妾瞧著太後這會子喘息似是好了一點。”

  賢康帝望去,但覺太後胸腔處的嗚嗚聲確實小了一些,不由瞧向慧安,慧安忙磕了頭甩脫那兩個宮女便再次跪在了床前,雙手拉起太後的手在虎口合谷處用力掐按,一面向太後緩聲道:“太後娘娘您莫要緊張,皇上在這裏陪著您呢,太醫也馬上到了。請您先用口呼氣,使勁用鼻吸氣,放松些……對,多做幾次吞咽動作……放松……呼氣時癟下肚子,吸氣時鼓起肚子來……好,再來……”慧安口中安撫著,隨著太後一起做深呼吸,手中也不停頓一直按壓著太後的虎口合谷穴。慢慢的,太後的呼吸聲竟漸慚地緩和了許多,雖呼吸依舊急促的很,但胸腔中的嗚嗚聲卻是消失了許多。

  慧安心中高興,對上太後轉過來的目光,不由就眼眶一紅,聲音也有些哽咽,卻感覺太後的手微微動了下。

  “太醫到!”

  宮人將太醫領進來,慧安這才長出一口氣,匆忙站起身退到了一旁。太醫們上前,吳院判瞧了眼墊在太後腿下的錦杌子面露一絲詫異,隨即卻未曾說什?,在宮女搬來的錦杌子上坐下給太後診了脈,幾個太醫商議了一番,這才回?了賢康帝。

  聽聞太後已經無礙,賢康帝的面色才緩和過來,慧安也不禁長出一口氣,懸起來的心終于歸了位。

  佟妃娘娘瞧了慧安一眼,笑著又轉向那吳院判,問道:“卻不知那錦杌子可還需墊著太後的雙腿?方才本宮見沈小姐按壓太後的虎口穴,還以錦杌?高太後雙腿,太後面色略有好轉,不知這其中是何道理?”

  吳院判這才恭敬地回道:“?皇上,娘娘。用錦杌子?高太後雙腿能減輕身體負擔,緩和呼吸,按壓虎口合谷一來可促使血液通暢,再來也能緩和情緒。這個法子民間常有使用,對哮喘的急救有些幫助,今日太後發病甚急,沈小姐此法卻是減輕了太後的不適,不然恐有昏厥的可能。”

  皇帝聞言便蹙了眉,道:“既是有用,何以太醫從未對太後施此緩解之法!”

  吳院判聞言忙跪下,卻回道:“?皇上,此法實乃小民所用,又有礙觀瞻,臣等攝于太後鳳體威儀,不敢用于太後萬金之軀。再來此法用于急救,可拖延時間,但對病症卻也無甚助益,太後有漾,臣等即刻便能趕到,故而未曾提及。”

  賢康帝聞言冷聲道:“什?有礙觀瞻,一切當以太後舒服?第一考慮。傳朕口?,沈家姑娘救治太後有功,厚賞。”

  慧安聞言忙跪下領賞,賢康帝已行至床邊握著太後的手,道:“母後身子虛,切莫再多講言語,好好休息一下。”見太後點頭,賢康帝又柔聲勸慰幾句,見太後閉上了眼睛,這才吩咐太醫好生照看,出殿而去。

  慧安自不敢打攪太後休息,早被宮女領著退出了大殿,待恭送了賢康帝沒一會佟妃娘娘也行了出來,慧安忙恭敬跪下,感激的道:“多謝娘娘。”

  佟妃聞言瞧了慧安一眼,這才道:“行了,你是個機靈的,本宮不過說幾句話罷了,用不著如此,起來吧。”言罷慧安只瞧見淡紫色的裙擺自身邊蕩過,佟妃已款步而去。慧安這才起身,瞧了瞧佟妃的背影,微微蹩了眉。

  慧安前世時便知佟妃不喜她,原以?是她名聲太壞,又不招李雲昶喜愛,平白占著秦王妃的位置卻又不能生下嫡子,這才惹了佟妃的厭惡。可今世她卻沒有死纏著李雲昶啊,?何她還是感覺佟妃對她似不太喜歡呢。

  慧安尚未想明白,柳姑姑便出了殿,慧安忙迎了上去,問道: “姑姑太後可好些了?”柳姑姑點頭,面露疲憊的道:“已經睡去,這兩日太後連連發病,真不知是何緣故。”

  慧安想到方才那緊張的情景和太後蒼白的面色,不由也蹙了眉,道:“我平日也打聽了些防哮喘的法子,只都是些民間的粗法……”

  柳姑姑聞言卻拉了慧安的手,目光含著欣慰道:“難得你有這份心,你且說說,粗不粗的總比太醫們事事先想著保全自個兒,這也不敢用,那也要忌諱,眼瞅著太後難過要好的多。你且說與姑姑聽聽,民間的法子都是千萬人用過的,有些許還真有用。”

  慧安聞言忙道:“我聽說屋中有細塵,這才容易引起哮喘。百姓之家若有哮喘病人,都盡量保持屋中清潔,床上的被褥之類隔不久就要在太陽下晾曬拍打,屋中也不用帶皮毛的東西。冬季要注意哮喘病人脖頸暖和,裏衣最好是穿棉布的,面料柔軟平整些,也不要太緊。屋中太幹也不成,最好保持一定濕度,這樣細塵就會少些,還有可以放些不開花,沒有花粉的盆栽……”

  鳳陽侯府一名管事的父親便有這哮喘的毛病,慧安有次偶然聽到小丫頭們說起此事這便留了意,叫方??傳了那管事來問話。這些事,和方才給太後進行的急救卻都是聽那管事說的。慧安心知這些要注意的事項,怕太醫早就交代過,也起不了什?用,但卻還是事無巨細,說的清楚。

  柳姑姑聽著,瞧向慧安的目光越發柔和,待送慧安出了一進院,這才笑著拍了拍慧安的手,道:“近日有些傳言對小姐不利,這事太後也都聽說了,且莫急,太後她老人家心裏都有計較的。”

  慧安聞言心中一暖,忙福了福身,道:“安娘又叫太後惦念了,實在心中難安。”

  柳姑姑又笑著拍了兩下慧安的手,這才道:“太後還病著,我就不送了,馬上就該年節,皇上已吩咐禮部籌備宮宴,允大臣攜女眷進宮向天家拜年送吉,皆是太後身子若能好些,定也會出席宮宴的。”

  慧安聞言目光一閃,忙福了福身,道:“謝姑姑提點。”

  柳姑姑這才點頭,沖身後的小宮女道:“送沈小姐出宮。”

  慧安辭別柳姑姑,隨著小宮女剛出承甯宮便被一個身著淺綠色宮裝的宮女截下,那宮女沖慧安行了禮,卻道:“可是沈小姐?”

  見慧安點頭,她便沖承甯宮負責帶慧安出宮的小宮女道:“姐姐見諒,端甯公主聽說沈小姐進了宮,特讓奴婢在此等著,請沈小姐到公主宮中一敘。姐姐看?”

  小宮女聞言瞧向慧安,慧安心中有些意外,但和端甯在關府時也算已認識,既然人家專門派人堵在這裏,估計她不去也是不行,故而便道:“這位姐姐且回去吧,我見過公主,相信公主會遣人送我出宮的。勞煩姐姐了。”說著便往那小宮女手中塞了一錠銀子,小宮女笑著迎了,轉身而去。慧安這便跟著那綠衣宮婢往東面的重重宮殿而去,那綠衣宮女面色肅穆,一路只知匆匆而行,慧安跟著便也未曾多語,只心中想著她和端甯公主並不熟識,也不知端甯找她是?何事。

  跟著那宮女走了半晌,竟還是未到,慧安一路只覺越行越偏,便心生了疑慮,放慢步子,笑道:“這位姐姐,咱們走了這?久了,怎?還不到啊?”

  那宮女聞言回頭一笑,道:“小姐可是累了?公主住的流尚宮離太後的承甯宮有些遠,奴婢這還專走的小道,要近上許多呢。小姐快走吧,公主已等了許久了。”

  慧安聞言一笑,忙拉住她的手塞了個小荷包,問道:“不知公主尋我到底何事,姐姐可知道一二?”

  那宮女收了荷包,忙露出一個伶俐的甜笑,道:“小姐真是又好看又和氣,跟那天上的仙女一般。小姐但請跟著便是,定是好事。”

  慧安瞧不出什?不對了,便只能跟著繼續往前走,誰知那宮女帶著她東一拐西一繞的竟是越走越偏,慧安心中打鼓連連質問只那宮女每每都說快到了。

  待兩人行至一處瞧著頗覺冷僻的花廳院子後,慧安又欲質問,那宮女卻指著院子道:“瞧,咱們這不就到了嘛,公主就在院子中等著小姐呢。小姐快隨我來吧。”慧安狐疑,見她已邁步往前而去,只能緊步跟上,手卻撫了下腰間的九節鞭,蹩緊了眉頭。

  誰知兩人剛靠近那院牆處,便聽裏面傳來幾聲奇怪的動靜和幾句含糊不清的男女說話聲,間或還有些?昧的衣服磨蹭發出的窸窣聲和男女親熱親吻的聲音傳來:“娘娘愈發嬌豔動人,可想死臣了。”

  慧安聞言登時大驚,本能地去瞧那領路的宮女,卻見她也是一臉震驚,慘白這一張臉竟還嚇得兩腿一軟向後退了一步,一下子崴了腳輕呼了一聲:“誰?”

  幾乎立時,院中那對男女便受了驚,而垂花門處更是傳來一聲清脆的驚呼,接著便有腳步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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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不再愛他

 慧安一時大驚,本能地便抽出了九節鞭迅速她用那鋒利的尖頭抵上宮女的頸項,沈聲道:“不想死就走。”言罷拖著那宮女就欲往來路跑,誰知她剛退一步,便撞上一個溫熱的身軀,慧安大驚,正欲做聲,鼻尖卻鑽入一縷刻入記憶深處的香墨氣味。

  是李雲昶!

  大輝男子多用熏香,李雲昶卻從不喜任何一種香,只喜用徽州香墨。這種香墨色黑,光亮,氣味卻清香持遠,是書寫的佳品。李雲昶寫書只用此墨,久而久之身上便沾染了這種墨香,因這香總比不得熏香氣味濃郁,故而離得遠卻是聞不到的,如今慧安緊靠在他懷中那墨香之味便竄進了鼻中。慧安莫名心中微安,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已有一條臂膀從身後探出一掌便劈暈了那宮女。接著他錯身接過宮女軟倒的身體,抱起她便往院牆東面繞去。慧安往垂花角門處瞟了一眼,也忙跟著向院牆後躲去。幾乎兩人剛被院牆遮住身影,垂花門處便跑出來兩個宮女,四下掃視著面露疑色,接著對視一眼卻往慧安二人所在的方向尋了過來。

  李雲昶帶著慧安轉過院牆,便直奔至不遠的一大座假山處,他探身鑽入假山,便將那宮女給扔了進去,慧安緊緊跟在後面,聽到院牆那邊傳來的腳步聲已越來越近,自也不敢耽擱彎腰便靈敏地也躲了過去。她身子剛剛避入假山,身上便被丟了件衣裳,卻是那宮女的外裳,接著就跌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慧安猛地?頭便撞上了李雲昶含著安撫意味的黑眸,慧安微微咬了下唇,低了頭卻未掙紮。

  見她如此李雲昶唇角微勾,雙臂環著慧安令她在狹小的山石中轉了個身,接著便將她整個推倒在山石的陰影中,背脊緊貼著假山山壁,接著他的身子也跟著壓了上來。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李雲昶眉頭微皺,一把將慧安摟進自己懷中,小心地箍住她微僵的身子,便低下了頭,溫熱的呼吸均勻地拂在慧安的耳垂上,他輕聲道:“抱著我。”慧安一愣,但聞外頭兩人的腳步聲已近在跟前,已由不得她選擇,便匆忙地?手抱住了李雲昶精瘦的腰,將頭埋入他的懷中閉上眼,唇角掠過了苦笑,心中卻是一片複雜。

  幾乎同時,腳步聲在跟前停頓,外面傳來一名宮女的驚呼聲,接著慧安感覺李雲昶將頭?起似回了下頭。然後便是兩名宮女的請安聲和李雲昶頗含怒氣的一聲呵斥:“滾!”

  他言罷便將頭深深埋在了慧安的頸間,本只欲做戲,但不知?何接觸到那暖暖的香氣,光滑的肌膚和女子贏弱的頸部曲線,不由便真張開唇輕輕親吻了兩下,接著自用牙齒微微用力咬了慧安一口。

  慧安只覺脖頸處被他一親,便如有只蝴蝶在上面停落又飛起,鬧的她整個人一陣氣結,原本就僵硬的身體更是一炸,連汗毛都根根的豎了起來。她又羞又惱,無奈又是這般情景,根本不由她反抗,只能狠狠地咬著下唇偏不想發出一點聲響。可她被李雲昶猛地咬了一口,登時便忍不住悶哼一聲,而脖頸處幾乎同時傳來李雲昶的哼哼聲。

  女子的悶聲低吟和男子略含壓抑的哼哼聲,只聽著便叫人浮想聯翩了。慧安本就飛紅一片的面頰登時便更加漲紅,好在外頭宮女的腳步聲已是遠去,只叫人惱火的是,那兩個宮女竟一邊走還一邊低聲嬉笑。

  “沒想到秦王殿下竟也這般風流,在這裏竟就纏綿上了。”

  “不知是哪個宮裏的浪蹄子,能叫秦王殿下這般情動,定是絕色……只可惜沒瞧見……”

  “看那衣裳規制,定是佟妃娘娘身邊伺候的大宮女,秦王殿下常常進宮請安,一來二去的就瞧對眼了?……”

  李雲昶聞言只是勾了勾唇,眸中卻冰冷一片閃過殺機。而慧安本就羞惱,聽聞這些話更是羞臊,待兩人腳步聲徹底消失,慧安迫不及待地就推了李雲昶一把。耳邊傳來李雲昶的一聲輕笑,接著他才慢悠悠地松手放開了慧安。李雲昶低頭間見慧安皺著眉頭一臉通紅,一雙明媚的大眼盡數遮在了那濃密如蝶翼的睫羽下,雖瞧不見神情但那紅彤彤的雙頰卻叫人心情愉悅,想要伸手捏上兩下方才能平複心頭的癢意,那樣子端的是美不勝收,他不由便勾了勾唇。

  慧安感覺李雲昶往前探了一小步,她一驚忙就退了一下,整個背撞在山石的凸起處上疼的她抽了一口氣,惹得李雲昶詫異地瞧了她一眼,目光便有些沈郁了起來。他盯著慧安瞧了一陣,這才錯身將裏頭石縫中的宮女給拉了出來,抱起來便道:“換個地方。”

  李雲昶帶著慧安繞了不少庭院,路上雖偶有撞上宮人,但皆被他們躲過。兩人到了一處清靜的小院,李雲昶大步而入在一間湘房門口停下,慧安忙上前推開門,待李雲昶進去這才四下瞧了眼關了門。屋中李雲昶已很是粗魯地將那宮女扔了出去,宮女整個人橫腰撞上廊柱倒在地上,登時便疼了醒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瞧見李雲昶和慧安猶自愣了一下,這才面色大變,爬起來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慧安瞧著她那模樣卻心中發恨,幾步上前蹲在她身前冷冷瞧著她,問道:“是誰叫你騙我去那小院?”

  那宮女身子一抖,又磕了兩個頭,這才道:“沈小姐饒命,是端甯公主……”她話還未說完,慧安便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冷冷地盯著她。宮女見慧安不信,急的眼淚長流,自袖中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塊金?子,道:“真的是端甯公主,奴婢不敢欺瞞,奴婢本是奉我們娘娘的命要往針宮局取金線的,路上卻遇到了端甯公主,公主喚住奴婢說是聽說沈小姐進了宮,正與太後說話。叫奴婢往承甯宮外等著,請了小姐到方才那沐雨院,說她在那裏等著,與小姐有話要敘。”

  慧安瞧了眼那金?子,簡簡單單根本就無從分辨,不由便眯了眼,道“胡說!你既非端甯公主身邊伺候的人,她又豈會叫你來騙我。公主身邊難道就沒有婢女嗎?”

  宮女聞言忙是分辨:“當時公主確乃一人,說是本要逛院子便只帶了一個宮女,覺著有些涼意這便遣了人回去取鬥篷,身邊一時沒有人這才喚了奴婢的。奴婢聽公主要將沈小姐請到那?偏僻的地方,本心中也打鼓,但實在貪這賞銀,這才心存僥幸,想著公主不過是想要和沈小姐說些什?私密話,這才選了沐雨院。若非這樣,左不過是沈小姐有那裏得罪了公主,公主這才想著要懲治一二,奴奴婢管將人帶到了便是……奴婢也沒想到會碰到那種事,奴婢該死,殿下和沈小姐饒命啊。”

  慧安本和端甯公主只一面之緣,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故而方才宮女請她,她才未曾當疑,但此時聽文宮女的話,再想到這宮女方才在院落外驚慌失措的樣子,倒不似作假,故而便信了她七八分。只她實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哪裏得罪了這位公主,端甯公主何以竟致如此。

  李雲昶見慧安問罷,這才道:“你是哪個宮的?”宮女忙道:“奴婢是景明宮惠妃娘娘身邊伺候的。”李雲昶點了點頭,忽而沈聲道:“帶下去。”慧安一愣,房門已被推開,一個穿紅色宮女服長相其貌不揚的宮女快步進了屋,一掌將綠衣宮女劈暈,便拖了出去。

  屋門再次被帶上,慧安不由瞧向李雲昶,福了福身,道:“多謝王爺今日出手相救。”瞧見她神色恭謹,態度落落大方地沖自己致謝,全然沒才半點躲閃和嬌羞,李雲昶不由挑了挑眉,道:“出了此院一直住東走,大約一盞茶便能出兩儀門,你自己出宮可以吧。”

  出了這等事,李雲昶定然有事要忙,慧安也不多做停留,對今日之事更不敢多做探究,忙福身道:“臣女告追了。”言罷便當真如沒事人一樣,整了整衣衫,這才??婷婷地推開門走了出去。瞧她這樣,李雲昶更覺她對自己那態度不似先前,由不得盯著她的背影瞧了許久,這才蹙著眉也出了屋,對候在門口那紅永宮女道:“將人送去景明宮。”言罷便大步出了院子往佟妃娘娘所住的韶華宮而去。

  那沐雨院中愉情之人李雲昶卻是心中早已洞明的,那女子乃是失寵已久的童婕妤,而那男子卻是內廷三等侍衛陳宏。大輝世風開化,不重男女大防,故而宮中偷情之事並非沒有。而那童婕妤又失寵多年,按理說是無人會特意留心她的,這事也應引不起李雲昶的注意才是。但偏童婕妤的那姘夫陳宏除了身兼內廷三等侍衛一職之外還有另一重身份,他是淳王李雲毅一名寵妾的胞兄,實乃求了淳王恩典,這才在侍衛營安置了一官半職。

  故而李雲昶聽聞此事後便留了心,他心知這事早晚會激起風浪來,故而雖不曾在童婕妤身邊安插人手,卻令人特別留意了兩人時常偷情所去的沐雨院。說起今日之事也屬湊巧,他本是進宮給母妃請安.誰知剛進宮便被告知有宮女領著慧安往沐雨院的方向去了。他知每逢月初陳宏正當值,一驚之下便改道往沐雨院方向急趕,這才救了慧安一次。

  至于那宮女所言,她是被端甯指派這才領了慧安往沐雨院去,李雲昶卻是一點都不意外。童婕妤的事既然他都能洞察,皇後掌管後宮多年,不可能不知曉此事。童婕妤身邊只怕早已安插了皇後的人,而惠妃娘娘一向與皇後不和,端甯欲令惠妃身邊宮女和慧安將此事揭開,實乃一石三鳥之計。一來叫惠妃引火上身.再來也借刀殺人,借淳王的手懲治了慧安,三來陳宏事發,淳王便不能置身事外,必處境更遭。

  上次平王驚馬一事朝堂之上已風起雲湧,朝臣雖不至公然指責淳王謀害兄弟.但擁立平王?太子的奏章卻在父皇的龍案上積了不少。而民間,淳王心狠手辣,肆意妄?,殘暴無情,與西郊馬場公然謀害平王的傳言更是四下流竄。皇後在平王受傷之後,將姿態擺得極低,只將平王接入宮中親自照料,對馬場一事卻未置一詞,更曾親往養心殿?淳王求情,言及平王受傷實乃意外,請皇上莫要因此而怪責淳王。而威遠侯崔明達,更是借口安國夫人新喪,悲?之情難抑,以養病?由多日不朝,皇後和崔氏以退?進,引得那些標榜公正的直臣紛紛進言,請封平王?太子。如今陳宏之事再起……這次他那二皇兄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處境越發艱難了。

  李雲昶邊想邊走,剛過了鳳安門,便見遠處一陣喧囂,一隊內廷侍衛往這邊急奔而來,李雲昶站定,那領頭侍衛已帶著?人到了近前,紛紛跪拜。

  “給秦王殿下請安。”

  “出了什出事?如此慌張也不怕擾了?娘娘們休息!”

  領頭侍衛這才忙答:“回王爺的話,三等侍衛陳宏在沐雨殿那邊被人殺死了,臣等奉命前住調查。”

  李雲昶聞言,面上一驚忙道:“可派人前住保護父皇?”

  “王爺放心,臣已加強了防衛,萬不會驚擾到皇上。”

  李雲昶這才點頭,道:“你們且快去吧。”

  待一?侍衛匆忙而去,他才挑了挑唇,冷笑一聲入了佟妃娘娘的韶華宮。早已有佟妃身邊的得力太監王公公守在宮外,見到李雲昶忙迎了上來,作了揖笑道:“娘娘聽聞王爺進了宮,已等了多時,只方才馬婕妤來尋娘娘,這會子兩位娘娘正說著話呢,王爺不妨先往偏殿等等?

  李雲昶點了頭,王公公便將他帶進偏殿,這才退了下去,吩咐宮女上茶和糕點。李雲昶剛坐下,便有小宮女用紅木八角雕牡丹浮紋的托盤捧著果盤進來,將托盤上的新鮮果子拼盤輕輕放在了紅木四角桌案上。李雲昶本半閉著眼睛,聞言?眸,正瞧見那小宮女一截白皙小巧的手腕子,他目光上移只見小宮女穿著粉綠色的小襖,束蔥綠高腰裙,腰肢盈盈一握,瞧著不過十三四歲,小巧的瓜子臉,一雙杏眼,見他瞧去登時便紅了臉,長長的睫毛顫抖不停。

  李雲昶唇角微抿了下,一把抓住那小宮女的腰肢便將人抱進了懷中。那小宮女驚呼一聲,卻未曾掙紮,李雲昶的唇角便揚起一抹譏諷。倒是捧著茶盞的宮女正欲進殿,瞧見這般情景忙退了一步,正巧踩在扶著佟妃娘娘往這邊來的大宮女棉心的腳背上。

  棉心不由低斥一句:“毛毛躁躁的,撞到娘娘,仔細你的皮!”那宮女一驚,忙撲通一聲跪下,佟妃已邁步進了殿,正瞧見那小宮女驚慌著從李雲昶懷中起來。佟妃微詫了下,接著眼中便掠過了笑意,微嗔地瞪了李雲昶一眼。見小宮女弓著身滿面羞紅的退下,才道:“母妃想將棉雨賞了你,你都瞧不上,怎就瞧上了這個?”

  李雲昶聞言忙是一笑,上前扶了佟妃的手待她生下這才行了拜禮,道:“棉雨是母妃身邊的得力人,母妃用的順手。兒子豈有爭搶的道理。兒子未能替母分憂已是不孝了。”

  佟妃見兒子恭孝,不由面露笑意,也懶得去猜度他的心思,只道:“你既喜歡便領回府去,你身邊也該有個知冷暖的貼心人母妃才能放心,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母妃琢磨著待年節你父皇高興時便請了恩典,?你指婚。你可有瞧得上眼的小姐,可早些與母妃通個氣,別到時候母妃給你求來的不稱你的意,反倒成了母妃的錯。”

  李雲昶聞言腦中卻閃過慧安那張時喜時嗔的小臉,隨即卻是一笑,道:“兒子哪裏有什?中意的,一切聽憑母妃?兒子籌謀便是。”

  佟妃聞言點頭,道:“這次你父皇要大辦宮宴,允百官攜女眷進宮拜年,母妃會?你留意,你自己也給母妃上點心,這事馬虎不得!還有,你托母妃的事,我可是與你辦了,那沈小姐年妃太小,家世也不好,主意還大,與你不配。你若打她主意,趁早給母妃醒醒神。”

  李雲昶聞言目光閃了下,忙點頭應諾。佟妃見他有些心不在焉,不由搖頭一歎,道:“外面亂糟糟的是出了什?事吧?我瞧著你心思也不在母妃這裏,知道你忙,這便去吧,母妃這裏一切都好。那小宮女回頭我叫王公公給你送過府去,你且退下吧。”李雲昶倒也不推辭,聞言便行了禮,道:“那兒子這就告退了。”言罷他便躬身退出了殿,快步而去。

  皇後正宮,崔皇後一身正紅牡丹掐金錦繡宮裝,頭戴九鳳朝陽金絲累珠銜黑東珠的大頭?,端坐在鎏金座椅上,帶著指套的右手食指,輕輕扣擊著白玉扶手,聽著下頭身著粉色宮裝的小宮女回報方才沐雨院發生的事。

  “奴婢在院外候了許久都不見院中鬧將起來,便心知是出了岔子,後又見那陳侍衛偷偷摸摸地出了沐雨院的偏門,心知事情有變,只怕那宮女和沈小姐出了變故,這才打草驚蛇被童婕妤和陳宏察覺了端倪。奴婢想著經這一嚇,只怕那陳宏再不敢去尋童婕妤,那豈不打亂了娘娘的全盤計劃?故而就擅自做主,和傲芙聯手殺了陳宏,將此事鬧大,便由不得聖上不查。”

  皇後聞言瞪了一旁坐著的瑞甯一眼,這才道:“童婕妤竟允你們如此?”那宮女聞言便回道:“娘娘放心,公主的本意是想令惠妃那宮女領著沈小姐撞破此事,不想秦王殿下橫插(河蟹)進來。童婕妤身邊那兩名宮女早已被傲竹收買,傲竹只讓那兩名宮女回複說,她們追出去時看到惠妃宮中的婢女驚惶失措的跑遠,想來已撞破此事,童婕妤是個沒主意的,當即就被嚇得面色全無,經傲竹一番恫嚇便失了魂,只想著脫身事外,傲竹進言殺死陳宏嫁禍他對童妃不軌,童妃哪裏有不同意的道理,當即就點了頭。奴婢這才動的手,萬不會出什?岔子。何況此事系出後宮,皇上定是要交由娘娘處置察明的,過程如何並不重要,娘娘要的只是結局,事實如何皇上心中自有定論。”

  崔皇後聞言沈吟一聲,道:“這事你做的不錯,且退下吧,囑咐傲竹好好看著童婕妤。”那宮女應了聲,便退了出去,端甯公主這才站起身來,憤憤地道:“七哥真討厭!”

  崔皇後聞言面帶不悅,瞪了女兒一眼.惱聲道:“這事本就是你的錯,非要將那沈小姐扯進來,橫生枝節。你瞧她不對眼,想要整治她,多的是法子,何必非要借由此事瞎鬧?母後還不曾罰你,你倒還敢使性子!”

  端甯聞言嘟了嘟嘴,走到崔皇後身邊,抱著她的手道:“母後莫氣,人家知錯了還不行?若非母後常將人家拘在宮中,人家又怎會去借刀殺人。再者說了,若我親手對付她,叫人知道不定編排女兒什?呢。倒不如放二哥收拾她,我料想這事她便是知道乃女兒有心害她,也不敢對外說出一二的,我就是要叫她有苦難言。哼,誰叫她與文軒哥哥喝那交頸酒呢,文軒哥哥還請她去幫他料理西郊馬場,他那馬場寶貝的什?似的,都沒邀我去過。”

  崔皇後聞言面色便有些惱怒,目光嚴厲的瞪著瑞甯道:“母後與你說過多少次,關府權柄已然過大,你父皇萬不會再將你嫁入關府。就算你父皇答允,那關元鶴也不敢要你!更何況,關白澤是個老弧狸,一直搖擺不定,左右逢源,豈會甘心早早就與平王綁在一起?便不論這些個,定國夫人也不會叫她那寶貝孫子尚了公主,叫關府的兩代主母都姓了崔。崔明月雖是我崔姓女,但她尚且要?她那兒子謀利,豈會甘心關元鶴娶了高門女回去壓她一頭?你那些心思還是盡早給母後收收吧。那關元鶴便是再好,心中無你也是白搭。你的婚事母後會與你籌謀,你是母後唯一的女兒,是母後的心頭肉,母後是萬不會委屈了你的。”

  瑞甯聞言面色卻是一變,眼眶一紅,甩了崔皇後的手便道:“母後別說了,端甯又非傻子,母後說的端甯盡知,只是瑞甯就是喜歡文軒哥哥。瑞甯不求別個,就想這在嫁人前任性這?一回,想著既不能嫁了文軒哥哥,瑞甯能叫他記住我也是心滿意足了,女兒身份高貴,就這點奢求母後都不答允我嗎?”

  她說著便淌了淚倔強地用袖手抹了淚,這才又道:“母後果真不會委屈了女兒?女兒是母後的心頭肉,但是和崔家一門的榮辱興衰比起來,女兒怕也要屈居下位。三哥雖非母後親生,但卻比女兒要金貴的多,與三哥的前程作比,只怕女兒也要淪?棋盤上的棋子,生于皇家享受了萬般尊榮,姻緣由不得女兒做主,女兒心知肚明,也無怨,女兒嫁人若能助三哥之勢,女兒便認命。但女兒只恨,好恨我生了這女兒身,縱是天指驕女,一輩子也都由不得我不認個命字!”

  崔皇後見端甯公主淚珠直滾,淒容滿面,不由也跟著一陣心酸,眼眶一紅,起身拉了她的手,道:“母後的華兒,你這是在戳母後的心啊,母後勸你也是?你好。你既知不能嫁他,又何苦如此,憑白毀了自個兒的名聲,將來再惹得?馬心存芥蒂,與你又有何益?”

  端甯聞言卻面露譏諷,明眸飛起斜睨著崔皇後,道:“女兒是母後的心頭肉,便是心有別戀,?馬能奈我何?名聲?名聲對女兒很重要嗎?只怕女兒不能如願嫁傾心之人,還能借此盼得父皇一夕垂憐之情呢。女兒聽聞母後在相看淮國公世子鄧梁,那鄧梁就是個軟蛋膿包,敢問母後,這樣的?馬便是對女兒心存芥蒂又敢如何?女兒亦不稀罕他能我生出什?真情來!”端甯公主言罷,也不瞧崔皇後那慘白傷神的臉,一甩手竟就揚長而去。

  崔皇後望著她果決的背影,顫抖的雙肩,卻是長長的歎了口氣,喃喃道:“罷了,都由你吧……”

  且說慧安一路腳步匆匆,出了兩儀門才和了口氣,待出了宮和冬兒二人彙合坐到自家馬車上,這才有功夫靜下心來想方才的事。只她對宮中之事實在是所知甚少,縱使想破了頭也弄不清楚今日在那小院中偷情之人到底是誰。只是料想這事既然李雲昶已然插手,自當是掀過去了,應無大礙。再者她對這宮廷爭鬥,內廷私密是一點興趣都沒,恨不能躲的遠遠的,自也無心再多做探究。

  宮中的人她惹不起,也不敢惹,于是慧安便又轉而去想端甯公主對她的態度,可慧安想來想去,還是覺著自己和端甯沒什?仇怨,若說真有什?,可能就是因?關元鶴,端甯許是聽到了什?話生出了誤會。

  慧安想著不由歎息一聲,揉了揉額頭,心道她和關元鶴真沒什?啊。若瑞甯公生真是因這個吃了醋才找她麻煩,那她可真是找錯了人,明明應該去找那顧家小姐的。這般想著慧安倒覺著這也不是什?大事,待下回見了端甯解釋清楚應該就好了。

  倒是李雲昶,據慧安的了解他可真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今日竟會攪入這樁麻煩事中救了她一回,倒是叫慧安詫異的同時也有些不解。想到方才在那假山之中李雲昶摟著自己還親吻了她的脖頸,慧安不由伸手摸了摸脖子,抿了抿唇。當時她雖心中驚慌,羞惱的滿面漲紅,但心思卻是清明的,也未曾生出什?歡喜之情來,隱隱的倒是有一種排斥感,是真的不願和李雲昶再多做糾纏。

  如今想來,慧安對自己這種情懷既驚又詫,但卻也自心底生出一股子輕松來,接著便又?然又歡喜地揚了個笑容。她想她對李雲昶是真的釋懷了,今生她只願他一切都好,也願他能尋到那個喜愛的人,過的美滿。

  而她,經過前世的種種卻是無意再嫁,只想著好好守護侯府,將來從軍中挑個人品好有資質的孩子過繼過來,好好教養,這樣孩子成器也不比那親生的差了,這一輩子不照樣能過的舒舒坦坦的?縱使將來皇上剝了鳳陽侯的爵位,她守著侯府現有的這些家當也是過得的。最不濟離了京城這是非地也成,反正她在這裏無牽無挂的,出了京反倒可以松乏些,到時候她就帶著春夏秋冬幾個好好遊曆遊曆這大輝的萬裏江山,遊山玩水,既能開開眼界,長長世面又能暢快恣意,豈不自在?

  只這是最差的打算,若能尋個安身立命的技能,能如同男子一般建功立業,讓皇上將她這鳳陽侯府女世子的名頭給坐實了,將來再讓她承襲了侯位,那才是上上亡策。畢竟這鳳陽侯府是她的家,是靠著兩輩人的血淚拼搏才得來的,她若輕易丟棄,一來枉做了沈家兒女,再來這裏留著她對母親的美好回憶,是她的家,她又豈能輕言離去?

  母親沈清能夠在貴人如雲,勢利涼薄的京城立足,能夠讓那此真正的世家大族,簪纓望族的夫人小姐們高看一眼,故而因?她是鳳陽侯沈強的女兒,更因?她的那些戰功,靠的還是她自個兒的本事,若不然外祖父早逝,母親連個幫扶的兄弟都沒有,家中無男丁,鳳陽侯府怕是早就不存在了。

  故而慧安想得清楚,女子定要有個一技之能,日子過的好賴,關鍵還得靠自己,別個兒什?也靠不住。她定要想法尋保住著鳳陽侯的榮耀,才不枉母親的殷殷期盼之情,母親地下有靈也才會瞑目。不然縱使她將來讓那無良的父親,讓那杜美珂母女都償了債,只怕母親也不會開心。

  總之今世,她定要活出個名堂來,活出滋味來不可,再也不會因個男人誤了終身,縱使世道再難她也定要費盡心機一步步走自己的路,再不會被男人左右了一切!

  慧安想著心裏便又輕松了些,面上那份?然也已不見,想到方才柳姑姑說的話,慧安心頭一塊大石放下,不由就揚起唇角笑了起來。

  待回到榕梨院,慧安剛換了衣裳坐下吃了口茶,便聽外面丫頭的請安聲:“姑娘,老爺來了。”慧安的好心情登時便去了一半,只昨日她也算和孫熙祥撕破了臉,反正是在自己的院中,慧安也懶得裝,又用了幾口茶,這才慢悠悠地起身出了屋 。

  孫熙祥早被丫頭們迎進了明堂,正坐著吃茶,見慧安??而出,不由蹙著眉瞧了她一眼,慧安只當沒看到,上前行了禮,在一旁坐下寒喧了幾句,才聽孫熙祥說明來意:“五日後宮中設宴,一來慶祝東征軍凱旋,再來也是?了百官年節進宮拜年與皇上同慶新春。這事聖上下令要大辦,屆時令六品以上的京官都帶家眷前住,各府公子小姐無論嫡庶都可參加,聖上要與民同樂,慶祝大敗東姜,天下太平。”孫熙祥說著泯了一口茶。

  慧安今日在宮中已聽柳姑姑提及此事,故而未曾多言。發生了端門的刺殺事件,京中貴婦人們死傷甚多,這此事就發生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賢康帝可謂?面掃地,震怒之余自是想著粉飾太平。如今要大肆慶祝也是常理。一來能挽回些天?,再來也能安安百姓和大臣的心。正想著孫熙祥來只怕是要令自己帶孫心慈進宮,不由眼底有冷然閃過。

  她剛想到此,便聽孫熙祥道:“聽聞這次宮中大宴,一來是慶豐年,再來幾位皇子也都到了適婚年紀,皇後娘娘和幾位貴妃有意借宮宴之名好好瞧瞧各府的小姐們。這是個極好的機會,你母親早逝,父親一直惦記著你的婚嫁,此次宮宴你當好好表觀自己,若能得娘娘們贊許,對你以後婚嫁也是有益處的。方才?父已吩咐了喬管家,晚些便請雲裳齋的秦老板親自來一趟,給你新趕制兩套衣裳。那首飾此時再新打卻是來不及了,這幾日讓你珂姨娘陪你去趟溫玉軒,好好挑兩樣時興的首飾,到時候你陪同?父進宮,也給太後娘娘問個安。”

  慧安聞言忙點頭應是,孫熙祥又抿了口茶,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這次聖上與民同慶,專門准了庶子女也可進宮同樂,我們侯府也不好駁了聖意,?父的意思是讓你二妹妹與你同去,不知安娘可是願意?”

  慧安早就料到孫熙祥的意思,心裏早想好了應對,聞言忙是一笑,一臉的高興,道:“便是父親不說,安娘也想請二妹妹和安娘同往呢,有二妹妹陪著安娘再好不過了。”

  孫熙祥聞言,眼睛眯了眯,滿意的笑道:“既如此看你那日方便就讓珂姨娘帶著你們姐妹一起出門,也好相互打個商量,好好置辦些頭面,到時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給?父長長臉。”

  慧安聞言卻沒有應聲,反倒微蹙了眉,半晌才道:“父親說的是,只不過安娘擔心二妹妹沒進過宮,又打小養在浮雲巷甚少露面,到時候難免會有些怯場,再失了禮數怕是不美。前些日子方??去秋蘭院教導二妹妹禮儀規矩,父親也都瞧見了,二妹妹那樣兒實在……不如趁還有幾日,叫二妹妹在府中好好學習下宮中禮儀吧?安娘想著憑借二妹妹的聰慧,只要肯吃苦,便是只有幾日也能學出個樣子來的。至于出門的事還是不要擾了二妹妹的心?好。反正有姨娘在,定能給二妹妹挑選了合適的首飾頭面,還能虧待了二妹妹不成?”

  孫熙祥聞言也想到了孫心慈的教養問題,在禮數上這個女兒確實有些欠缺,將她拘在府中幾日也好,省的在宮宴上丟了他的人,便道:“安娘想的很周到,那就這樣吧,安娘早此歇著,?父就先走了。”孫熙祥說著便起了身,大步而去。

  慧安望著他的背影神情微沈,心道那杜美珂可真是能耐,剛惹惱了杜廖,被趕出了杜尚書府,才被孫熙祥冷落幾日,竟這?快便將他三言兩語哄的又哄的回轉了心意,來給孫心慈當說客,這女人可真不簡單。

  宮宴嗎,既然孫心慈這?想去,那她這個做姐姐的,豈能不隨了妹妹的意?她想去,她便叫她去,而且這回她得好好想想,叫她那好妹妹好好處出風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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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景心生辰宴

 宮裏的賞賜來的很快,孫熙祥剛離開榕梨院,喬管家便匆匆來通報,說是宮中來了人已被迎進了前廳,請慧安速速前住領賞。因只是領賞,並非宣旨,故而慧安回府只與孫熙祥提過此事,也未曾叫方??等人准備,如今突然來了宮裏的人倒是將府中下人們驚得一陣忙亂。

  待慧安到前廳時,卻見一名身著近侍服,面清瘦白皙,長著一雙三角眼的太監正坐在太師椅上吃茶。這位太監乃是賢康帝身邊伺候的,慧安前世進宮跪求賢康帝收回賜封側妃旨意時倒是曾見過他,只當是他對自己那態度卻是極?不好的。如今見到他,不知?何慧安竟有種恍若隔世,落盡塵埃的平靜和淡然,微微一笑,她已邁步進了前廳。

  那太監吳公公忙站了起來,笑道:“沈小姐可叫灑家好等。”

  慧安亦朝著吳公公笑著點頭,她雖知這吳公公是個見錢眼開,捧高踩低的人,可如今對他已是生不出什?厭惡之心了。而且如吳公公這樣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她也不敢得罪,更得罪不起“叫公公好等,是小女的不是。既是朝廷賞賜,小女心中惶恐,不免又收拾了下妝容,公公見笑了。”慧安說著忙福了福身。

  吳公公只是賢康帝身邊一個不管事的小太監,見慧安竟對自己如此客氣恭敬,不由心情大好,臉都笑開了花.一面避開,一面點頭道:“沈小姐對皇上和太後娘娘的心灑家一定替小姐呈秉,小姐這就請上前領賞吧。”

  慧安聞言一笑,正欲跪下,卻聞那吳公公道:“只是一般賞賜,沈小姐站著聽賞便可。”

  慧安卻還是堅持,道:“多謝公公體恤,只是即便是一般賞賜,那也是皇上和太後娘娘天大的恩典,小女萬不敢有半分不敬。”言罷已是跪下。

  吳公公聞言贊許一笑,這才唱道:“沈小姐今日救治太後有功,特賞黃金五十兩,錦緞三十匹,南海夜明珠一顆,?鍍金鳳簪一支,欽此。”

  慧安聞言,愣了下這才謝了恩,起身間自袖中摸出兩張銀票子,往吳公公手中一塞,笑道:“吳公公,不知這?鍍金鳳簪……”

  吳公公也不推辭,順手就將那銀票攏進了袖中,笑道:“這?鍍金鳳簪可是個好東西,佩戴之人可與王妃執平禮,這東西可是太後娘娘特意?小姐求來的,太後娘娘對小姐可是一片關愛之情啊。”

  慧安聞言忙道:“不知太後的身子可有好轉?小女還未再給太後謝恩。”

  吳公公點頭一笑,道:“太後服了藥,已好轉良多,下晌還與皇上說了一會子話,精神極好。至于謝恩就不必了,沈小姐心中念著這份恩寵,心中多念著太後的好就成了。灑家這就回宮複旨了。”

  慧安聞言忙送了吳公公出了前廳,又示意方??與小太監們打賞,待一?宮人離去,慧安這才緩步回到榕梨院。賢康帝賞賜的東西已被擺在了桌上,那黃金、錦緞和夜明珠慧安自是不會稀罕,只那?鍍金鳳簪卻是樣稀罕物。擁有著將其佩戴在身,便可與王妃執平禮相待。

  秋兒見慧安目光落在那簪子上若有所思,便笑著道:“姑娘,有了這簪子,咱們豈不是就不用怕那姜紅玉了?太後老人家一定是聽說姑娘在國子監受了姜紅玉的氣,這才專門向皇上給姑娘求了這簪子,要奴婢說,太後對姑娘可真真比皇上的公主們還要親上一分呢。” 慧安聞言這才收了目光,瞧向秋兒,道:“以後這話不可再說!”

  秋兒一愣,但隨即想到,太後不是賢康帝的生母,總是隔著一層,這話傳出去確實不好,故而便吐了吐舌頭,低了頭。

  方??卻是一歎,道這簪子雖是金貴,但也就是個死物罷了,你還真當憑它能壓住那姜紅玉不成?自來得了這種封賞的,也就是擺在家中供起來看的,誰還會真將它戴在頭上去和人家皇親國戚爭個長短不成。依老奴看,太後?姑娘求來這簪子也就是表個態,算是給威欽侯府那邊敲打提醒一下了。那姜紅玉若是個聰明的,當不會再在明面上和姑娘過不去了。

  慧安聞言點頭,道:“乳娘說的是,春兒,把東西好好收起來吧。”

  翌日,睛了多日的天又開始撲簌簌地下起雪來。慧安用過膳,便靠在軟榻上沖外頭觀望,一夜之間院中已素白一片,銀光照的天地亮堂堂的,慧安特讓冬兒在軟榻邊撐起了爐盆,將窗戶推開,瞧著瞧著便起了興致,跪坐在軟榻上身體探出窗外,一面伸手去接屋檐下飄蕩過來的一兩片雪花,一面含笑聽方??回事。

  方??見她高興,素來知她身體極好,便也不多勸阻,只道:“兩處莊子都極好,價錢也穩妥,竹名的意思是那陳家望的莊子雖是離京城更近一此,也便利一些,但她想著那處離侯府西郊的莊子極近,姑娘又再三交代一定要行事保密,故而她怕引來莊子上人的注意,就私下決定買了童子鎮那處三進三出的院子,如今已是安頓了下來。她傳了消息給二汪,今兒二汪來府中送時鮮蔬菜將這信兒給姑娘送了過來,老奴已叫夏兒將他領到了大廚房的廂房中吃茶,姑娘看可有事交托他去辦?”

  慧安聞言拍了拍手跳下軟榻,笑道:“乳娘叫丁二汪給竹名傳信,就說她這安排我很滿意。另外,春兒,快去將我壓在小書房第二格書架後的信拿來。”

  春兒聞言快步而去,片刻便將信遞給了慧安,慧安交給方??,道:“乳娘,這信是給舅舅的。”她見方??蹙眉欲言又止,便拍了拍方??的手,道:“我知乳娘擔心什?,這信一送出,我和老爺的關系算是一點緩和的余地都沒有了。他總歸是我的生身之父,乳娘是擔心有一日我會後悔吧?”

  方??果真點頭,一歎,道:“姑娘可要想仔細了,其實老爺雖是……但總歸心中還是有姑娘的,便是?他自個兒,那也是盼著姑娘能好的。再者說,姑娘雖懷疑夫人的過世和老爺有牽連,但到底這都是姑娘的臆測,姑娘若因此和老爺生疏成仇,這感情也是一步趕一步的,姑娘若真請了舅老爺撐腰,雖是能好過些,但和老爺……這可是踏了一步就再無法回頭的,舅老爺總歸是個外人啊。”

  慧安倒不怪方??會有這樣的想法,任誰想著,那生身之父也是要比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鼻舅要來的親的多,可她心中難言的苦卻是連方??都不能訴說一二的……慧安心頭一歎,拍了拍方??,道:“祖父和母親當年將舅公趕出府,是?了全母親和老爺的臉面。如今母親已然不在,我又已和老爺鬧成如今模樣,還才什?好頓忌的呢……乳娘只管去送信,其他的乳娘以後自會明白。”

  方??聞言歎了口氣,卻捏了那信送入懷中,道:“姑娘但請放心吧,乳娘這就將信送去給二汪。”慧安不由叮囑一句:“這事關系重**娘一定要小心。”

  方??聞言一笑,道:“姑娘放心吧,如今大廚房那邊雖不能說盡是咱們的人,但萬婆子向來是個周全的,定不會出什?岔子。”說著便出了屋,打了傘往大廚房那邊去了。

  慧安發了下怔,便見外頭承影笑著沖剛進院子的一個身著?絲長袍的中年男人行禮:“總管請稍等,奴婢去?報姑娘。”

  慧安已然聽到了院中動靜,更是隔著洞開的窗戶瞧見了那喬萬全,但卻未做出反應,反倒微側了下身子避開窗口,用余光去打量這位侯府新上任的總管。他瞧著和周寶興年紀相當,但卻通身透著一股子沈穩的正氣,倒是難得。慧安估摸他方才也瞧見了自己,如今她有意輕待,喬萬全倒是未曾表現出絲毫的不滿和驕縱,依日恭恭敬敬地站在院中,沐著大雪低著頭,規矩又不失敬重。慧安之前便聽方??說,此人是個通透的,如今瞧著倒是信了幾分。

  待承影進來?了慧安,慧安才施施然地出了內室在明堂的正位上坐下,道:“請喬總管。”片剩,喬萬全自外面進來,也不敢?頭多看,便恭敬地跪下,道:“奴才喬萬全謝姑娘提攜之恩。”

  慧安聞言挑了挑眉,也不叫起,只盯著他,輕輕地掀了掀茶碗,見喬萬全竟神情不變,一臉坦然,依舊態度恭敬地跪著一動不動,慧安不由心中一緊。

  這個喬萬全卻是不簡單啊,若他有心依附自己倒是件好事,但若……那可就不好對付了慧安想著,這才忽而一笑,道:“喬管家快請起吧,瞧我一時想著一會子要去鼎北王府的事,竟恍了神。喬管家是府中老人了,多得父親倚重,不必如此拘謹的。”

  慧安所不知的是,這?一會子功夫喬萬全心中卻也並不如面上表現出來的那?平靜。他繼任周寶興做了這侯府的管家,卻並不十分高興,心中忐忑居多。如今府中的形勢他豈會看不明白,老爺和姑娘已開始公然打起了擂台,這個總管不好當啊。兩面倒是絕對不行的,他必須在老爺和姑娘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來。但這個選擇豈是輕易能做出的,這和那朝廷上大臣們站隊比起來,其中的凶險也是一般般的了,奴才不好當啊。一方面老爺終是有功名的官老爺,又是姑娘的生身之父,身份上要壓姑娘一頭。另一方面這侯府說到底姑娘才是正經主子,雖襲爵的事朝廷遲遲壓下,但侯府畢竟姓沈不姓孫,何況姑娘還得了太後青眼。

  喬萬全心中打著鼓,但想到那日慧安殺伐決斷竟那?幹脆地處置了周寶興夫婦,那一仗打的漂亮啊,漂亮的不像是十二歲的小姑娘能幹出來的事,漂亮的也叫他心中更是忐忑了起來,那杆子秤便有向姑娘這邊傾倒的意思。但那日之事畢竟是未曾親見,他實難相信姑娘有那般心機和手段,今日來一是探探姑娘的意思,再來便是想仔細瞧瞧姑娘到底是個什?樣的人。但姑娘上來便是一陣威嚴的打量,一開口便透著機鋒,倒是叫喬萬全下了最後決心,咬了咬牙,道:“姑娘說笑,奴才再得體面那也是主子給的,還是主子的奴才。再者,奴才是得了姑娘舉薦這才當上這府中總管的,姑娘的恩典,奴才心中清楚明白著呢。”

  慧安聞言起身行至喬萬全身邊,眯著眼笑道:“哦?當真清楚明白?我可聽說芙紅姐姐昨兒被老爺收了房呢,有了芙紅姐姐這層關系,說起來喬總管也算是老爺的嶽丈了呢。”

  喬萬全聞言一驚眼中閃過不滿和陰霾,忙跪下,道:“姑娘真是愛說笑話,芙紅連個妾室都算不上,姑娘說什?嶽丈,不是打奴才的臉嘛。”說起這個他就生氣,他那閨女是個不長腦子的,被老爺的相貌迷惑,一心想著攀上高枝做主子,他罵也罵了,打也打了竟愣是打不醒她。但老爺對通房是個什?態度,對他的心思也是心知肚明,但卻還是不節制地糟蹋了他那閨女,就是想強逼著他站隊呢,這怎能叫他心中不氣。他生來就是家生子,就是人家的奴才,好不容易熬到管事一職,想求個恩典叫唯一的閨女脫了奴籍,將來招個女婿,生了孫子也叫他去讀書認字,雖不指望著能考個功名,但開個小鋪子做個買賣,將來不定也能做個有地有奴的地主老爺。可偏他一做總管,老爺就迫不及待地要了閨女的清白,這叫他怎能不心生不滿和恨意。

  慧安將他那神情瞧了個真切,心中微喜,上前虛扶了下,道:“喬管家快起來吧,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哎,芙紅姐姐有你這樣一心?她打算的父親,也是前世積了福了。你放心,只要你能?我所用,我定不會虧待了你們一家。我也知道你的難處,老爺那裏你可與他虛與委蛇,也不用事事與他對著幹。他若有些什?小的要求,你答應了便是。只遇著實在?難之事,也可先應下來再來回我,我既用了你,只要你不生出異心,便不會疑你。這樣你行事也少受點阻,再來芙紅姐姐那裏也能周全一些。”

  喬萬全聞言心頭一暖,面露感動,道:“姑娘如此體恤奴才,奴才感激不盡,定好好?姑娘辦事。馬車奴才已經准備好了,三姑娘的壽辰禮都是奴才親自去庫房中按姑娘的意思挑選的,姑娘要不要再過過目?”

  慧安聞言一笑,道:“喬總管辦事我放心,不必再瞧了,你且退下忙去吧。”待喬萬全離去,慧安才笑著瞧向承影,道:“你瞧他說的話可信不可信?”

  平日慧安身邊的伺候的都是方??和春夏秋冬四個,承影雖是二等丫頭也時常在屋中伺候,但卻也不算得慧安倚重,起碼平日裏方??和四個大丫頭與慧安商量事情時她們是有意要回避一二的。今日冬兒休息,方??和夏兒又去了大廚房,春兒去西郊傳話,而秋兒則被派去忙著准備過鼎北王府給文三小姐賀生辰的事,故而承影才得以在屋中伺候。她方才便猶豫著要不要退下,但想著喬總管雖是府中下人,但獨自和姑娘呆在屋中卻也不妥,也不合禮數,又見慧安不曾吩咐自己退下,這便自行留了下來。如今聽到慧安詢問自己的意思,承影似未曾想到她會相詢起自己來,一時一愣,這才忙道:“奴婢不敢妄言,但瞧著喬總管那神情不似作假。

  慧安似笑非笑她瞧了她一眼未再多言,邁步進了內室。待方??和夏兒送了夏兒那胞兄丁二汪離開,慧安便披了紫貉絨裹邊金絲芙蓉花的厚棉鬥篷扶著春兒的手上了軟轎,待出了府門又換乘了馬車,直奔鼎北王府。

  今日因是文景心的生辰,鼎北王府早就下了帖子,一早就不停有各府的小姐們前來,故而宮??早就侯在了府門處,瞧見慧安下了馬車,便忙快步迎上,笑道:“沈姑娘可算來了,我們姑娘都問幾回了。慧安聞言一笑,道:“??快去忙吧,不必招呼我,這王府我還能迷路了不成?”宮??笑著點頭,又寒喧了幾句便叫小丫頭帶著慧安直往文景心的明心院而去。

  鼎北王府在一片銀裝素裹下倒是呈現出別樣風情,和平日裏瞧著極?不同,慧安上了青?小轎一面行,一面賞景倒也樂得自在。她到了明心院時便直接被帶到了園子裏,小丫頭一面帶路,一面笑道:“今兒咱們老太君高興,專門撥過來一車銀絲炭,說是叫我們姑娘招呼了客人都到湖上的暖閣中,這裏四下開闊,一面賞雪一面吃酒才叫美事。”老太君對文景心一向寵愛,慧安聞言見怪不怪。

  上了湖中曲橋,但見湖心的暖閣之中早設了茶案席毯,裏面盡是香衣?影,少女們三五交好的圍坐在一處,婢女穿梭案間已是極?熱鬧,打眼一瞧竟已來了有十五六個小姐了。慧安一入暖閣,文景心便一臉嗔惱的迎了過來,拉了她的手惱道:“我本還指望著你早來些,好幫我招呼下,你倒是好,這會子才??而來,架子也恁是大了點。”文景心今日穿了一身喜慶的紅衣,瞧著極?精神,氣色也極好,向來蒼白的面頰不知是用了面脂還是因這閣中火氣旺,?紅一片,倒是瞧著比平日少了幾分嬌弱之態,多了些朝氣和嬌媚。

  慧安瞧著不由開心一笑,道:“我這?個粗人,不來與你添亂就好。”話剛說完,便聽那邊一聲驚呼,慧安回頭卻見隔著屏風那邊男子的席案邊上文思存從東面的席毯上站起身來,衣襟處不知怎的染了一片酒漬,而茶案上的酒壺正打著轉兒,?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慧安見丫頭們慌忙著上前幫忙,與他擦拭,而他則面露?尬地推開了婢女,笑著道:“瞧我,一時高興竟連個酒壺都未能拿穩,見笑見笑。容我少陪,去更衣再來與諸位賠罪。”說著便作了一揖向這邊而來。慧安心一緊,低了頭。倒是文景心蹙眉瞧了她一眼,卻也未多言。待文思存到了近前,慧安才依禮福了福身,便聽文思存笑著道:“沈妹妹到了,快請進去吧,這廳口風大,莫著了涼氣。”

  慧安聞言?頭,便見文思存含笑站在面前。自那日國子監別過,只一晃眼間他卻清瘦了不少,只那氣質卻依日出塵文雅,從容溫和,神情也瞧不出什?特別來,竟和住常一般無二。慧安本吊著的心卻是回了位,忙笑著福了福道了謝,便見文思存沖文景心道:“三妹妹莫怪二哥笨手笨腳打翻了酒壺,驚了你的客人才好。” 文景心忙道:“二哥哥若是笨的,只怕就沒個機靈人了。快去換下來吧,棉兒去取二爺的鬥篷,別叫二爺著了風。”慧安讓道,文思存又沖二人笑了下,這才披了鬥篷快步而去。

  慧安回頭卻正撞上聶霜霜瞧過來的眼眸,見她沖自己笑,慧安也忙是一笑,和文景心又說了幾句便向聶霜霜那桌席面而去。今日來的多是和鼎北王府相交頗近的世家小姐,皆是注重言行,頗才素養的姑娘。有不少倒是慧安識得的,比如聶霜霜、謝雲芝、水輕靈、關家的幾個姐妹,還有顧妤馨等。

  慧安在聶霜霜身邊坐下,便被她笑著打趣了一句:“聽聞你昨兒進宮得了不少私房,改明兒姐姐可得到你那府中打秋風去。”慧安見她目露狡黠,便笑著捏了捏她的手,道:“聶姐姐慣好打趣人,去我那府上可以,只我是個小氣的,可是要先檢查了拜禮才放行的。聶姐姐是永甯侯的大門姐想來這拜禮不會輕了的吧?”?人聞言皆笑,聶霜霜已是?手輕戳慧安的額頭,笑道:“你這張嘴啊……”

  ?女笑鬧幾句,卻聞坐在水榭東頭的顧妤馨突然望過來,笑著問道:“我也聽聞沈妹妹昨兒進宮竟用急救的法子緩和了太後病情一事,妹妹真是個有心人了。說起來我們都也惦念著太後她老人家的身體呢,只可惜遞了牌子也未曾被召喚,想來便是太後身子一直不好的緣由。妹妹有幸見了太後,可否告知,太後的病情可曾輕了些?”本來暖閣中吵吵鬧鬧,?人三五成堆的閑聊,顧妤馨因和慧安這邊隔得遠,故而微微提高了聲音,她的聲音本就是難得一聞的悅耳動聽,這一言倒是將水榭的其它聲音都壓了下去。

  京城之中本就是埋不住事兒的,昨兒慧安得封賞的事已有不少高門府邸已有聽聞,但這水榭之中也非全都知曉此事,如今經顧妤馨一言,方才瞧著慧安目有打量的那些人再透過來的目光便帶上了幾分猜度和思籌。慧安不明白這顧小姐?何要幫自己,但瞧見她沖自己善意的笑,便也忙欠了欠身,道:“我哪裏能幫的上什?忙,是太後慈愛,見我被嚇到,特意賞了恩典罷了。太後的身子在皇上的關心下,太醫們的調理下已是好了不少,今年我大輝又喜事連連,相信太後的身子定也會越發好起來的。”

  顧妤馨聞言一笑,道:“如此我們也就放心了。”謝雲芝便也笑著道:“依我看太後對沈妹妹真真關愛的緊,自打入冬,太後就沒見過任何外臣女眷,沈妹妹可是獨一份呢。”文景心也笑,佯怪她道:“謝妹妹這話說的是,太後身邊沒有閨女,當年可是將沈女侯當親女一般養在身邊呢,和沈妹妹比起來我們這姓文的卻是都要靠邊站了呢。提起這事卻是叫我難受,今兒可是我的生辰,快快別說這個了,哪個再提我都是要急了的。”

  今兒在坐的都不是尋常人家的小姐,萬沒有自己出頭的道理,這話題若是再捧下去卻是不美了。慧安心知文景心是給自己解圍,又見?人聞言笑做一團,忙沖文景心眨巴了下眼睛投以一笑。?人笑了一會子,便又三五成堆的笑鬧起來。

  慧安的右手邊坐的是水輕靈,見她低著頭,面頰紅彤彤的一直不出聲,便拉了她的手笑著道:“可是悶了?這水榭被炭火烤的還真是暖如春日,不妨吃些果子清清神。”水輕靈是個?腆的,她那父親也是剛升任了光祿寺卿,是從外任上將遷回京中來的,因而對京中的小姐們都是不熟識的。這回是她第一次到鼎北王府來,因而有些拘謹,方才見慧安在自己身邊落座卻是一喜,如今聞言更是面露感激,笑著回握了慧安的手,兩人閑聊幾句,水輕靈不由面色一赧,道:“那日在國子監老有人傳姐姐的壞話,我是個嘴笨的,竟都說不過她們,心裏當真著急,這下好了,姐姐……”慧安見她面露愧色,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紅,忙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道:“快別提這個了,沒事。你的心意我清楚便好,你既覺著我是個好的,以後可要常來尋我玩。”水輕靈忙是點頭,慧安又問起她在江南惠州的事,兩人一言一答的倒是相處的極?愉快,沒一會子便親近了不少。

  東面席面,關家的幾個姐妹和顧妤馨圍坐在一起都也聊得極?熱鬧,關禮潔說話間瞧見慧安,不由便湊向顧妤馨道:“顧姐姐和那沈小姐是不是也算不打不相識的知音了?那沈小姐彈琴取巧贏了顧姐姐,顧姐姐倒還幫她。”顧妤馨聞言捏了捏關禮潔的臉頰,道:“休要胡說,彈琴豈是能取巧的?我那日卻是輸的心服口服,自也不願意這?位惠質蘭心的好姑娘被人無端?毀了去。”關禮珍聞言,拉著顧妤馨的手瞪了眼關禮潔,道:“我就喜歡顧姐姐這點,從不和人爭長論短,待人既真誠又寬和。不過今兒我瞧著顧姐姐幫那沈小姐分明就是有私心呢。”她見顧妤馨看過來,嘻嘻一笑,道:“顧姐姐分明是聽說那沈小姐幫我三哥照看馬場了,這會子替三哥還人情……”她話還沒說完,顧妤馨便面色通紅,?了手就去搔她癢癢,一時那邊笑成一團。

  而慧安此刻正和聶霜霜說起程敏瑜,慧安本是隨口一問,擔憂著程敏瑜不知情形如何,卻聽聶霜霜道:“你就放心吧,那事一出,翌日關夫人便親自請了媒人到程府提了親,給關四公子求娶了程妹妹,春上便迎親,程妹妹這次也算是熬出頭了,料想她那嫡母也不敢再虐待她了。”慧安聞言驚喜地揚眸,道:“真的啊,那可真是因禍得福了。不如哪日我們一道瞧瞧程妹妹去?

  聶霜霜聞言卻面露異色,似猶豫了下這才湊近慧安,道:“那日之事我又細細想過,總覺不對。只怕……只怕你我二人都被程妹妹給算計了。”她見慧安面露疑惑,便道:“程妹妹那日比試前後簡直判若兩人,本是嚇得險些暈厥的人,怎會一上場就精神十足了呢。若真是被嫡母欺淩虐待了,又豈會不盡量遮掩傷口,豈會輕易叫我瞧了去,她難道就不怕你我將她看輕了去?再者說,那日確定由她比試騎射到真正比試相隔了好些時辰,就算沒有准備騎裝也能叫丫頭回府來取,?何到比試之前卻突然慌了神呢?”

  慧安心中一沈,瞧著聶霜霜,道:“聶姐姐的意思是說她是故意示弱,博取你我同情的嗎?可她這?做?什?啊?”聶霜霜見慧安還懵懂無覺,不由一歎,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這丫頭有時候餒是機靈,怎有時卻糊塗至此。她示弱自是?了你那套騎裝。”

  ?了騎裝?奇怪,她若是想要穿那套騎裝,言明了自己又豈會不予??何還要轉這?個大彎子啊。慧安心中詫異,但轉念一想卻是明白了。程敏瑜這?做定是早想好了的,她一早便在算計驚馬的事,只怕那驚馬的位置,她也是觀察已久,精心思慮過的。?的就是在?目睽睽下失了清譽,好叫那出手相救的男子不得不求娶與她。這雖說的容易,但做起來卻是極難,首先她得保證會有人出手救她,那就得她有足夠的吸引力,足夠叫那些公子們動心程敏瑜故而算計她的騎裝,一來?自己增彩,再來也叫她的計當多幾分保障,更有,一個姿容豔麗的女子落入懷中總是比那姿色普通的更叫男人憐惜的。至于?何不明說,這不是擺明的嗎,誰要幹這種事還會與人說明白,怕只怕她們多嘴傳揚出去,本是一場華麗麗的英雄救美,若是換成了有心算計,這其中滋昧……這下慧安算是全明白過來了,她心中雖不怨程敏瑜,但卻也生出一股無力和哀傷來,歎了口氣,道:“罷了,反正她對我們也沒有什?壞心,利用便利用吧,我只願她嫁人後能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莫要後悔才好。”聶霜霜聞言也是點頭,道:“後悔是定不會的,關府門楣多高啊,她能攀上也算是福氣了。我倒真佩服她的勇氣,就不怕萬一落了空,豈會自殘其身?怕也是被嫡母逼的急了才會行此險招。只是心中雖說不怪她,但到底人和人交往貴在真誠二字,對她我卻是不欲再深交了的。”慧安聞言一笑,未再多言。卻忽而聽聞那邊傳來一陣清脆微顯尖銳的笑聲,直攪得?人紛紛瞧去。

  慧安也看了過去,但見一個身著紫紅長襟子,桃紅裙子,瞧著才二十來歲的女子正仰著頭笑得開懷放肆。長相倒很明麗,只那通身的打扮卻是富貴太過,舉止更叫人不敢苟同,若說她是爽朗卻也不是,但若說她粗俗卻也不好。她本年齡要大些,說話聲音又大,又利索,跟滾瓜倒豆子一般,叫人由不得不注意她。

  慧安方才就留意到了她,如今見此,不由問聶霜霜,道:“這位瞧著卻是面生,不知是?”聶霜霜聞言一笑,道:“你也瞧著她不同吧?她是平北侯韋方的妹妹,剛從遼州到的京。聽說在遼州是出了名的辣美人,性惜有些……張揚。”聶霜霜說著微微靠向慧安,這才又道:“聽說都和離兩回了,在遼州沒有人敢娶她,這回平北侯奉召回京商議北胡的事將她帶來好似有意要在京中?這妹妹選婿的意思。”慧安聞言倒有些吃驚,又瞧了那女子兩眼這才搖頭轉開了目光。

  這日慧安倒是吃上了想念已久的魚燴,她因這兩日放下好幾樁心事,故而玩的極?開心,席散之後,故意留在了後頭,待文景心送去送客人,慧安卻被棉兒帶著進了文景心平日待客的小祝閣。慧安與棉兒聊了幾句,文景心才匆匆回轉,見她滿面?紅步履搖晃的進來,慧安忙上前扶了,道:“有什?話不能來日再說,我今兒來的晚卻是還沒去向老太君請安呢。瞧你路都走不穩當了,還與我使眼色的。”文景心坐了,接過棉兒捧上的醒酒湯喝了,這才將人都趕了出去,盯著慧安面色嚴肅地問道說吧,你和我二哥哥到底怎?回事?”慧安聽她竟問起這個不由一愣,面上一紅,便道:“什?怎?回事?”

  文景心登時一怒,喝道:“好啊,連對我也不說實話了。我二哥哥最近兩日整日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前兒晚上還在花園裏自個兒喝的爛醉,大冷的天手都凍裂了,好在後來被紫晴尋到拖了回去,這還燒了一日今兒方好。二哥哥向來是個穩重的,怎?可能無緣無故這般,我問過紫睛了,她只說二哥哥有言在先若她多嘴,就發賣出去絕不容情。後來被我逼問的急了,才叫我來問你。你再不說實話,我可真氣了。”慧安聞言一歎,想起文思存那張清瘦的臉,心中五昧雜陳倒不知該是個什?滋味了,半晌才道:“你勸勸他,我不知道他瞧上我哪裏,只我定不是他心裏想的那人……來日他定會明白的。”

  文景心一聽還才什?不明白的,登時便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她瞪著慧安,見慧安面露擔憂,滿目歉意和驚慌地瞧著自己,她又豈會真因這事怪了慧安?故而惱了半大竟是半個字也吐不出,半晌只跺了跺腳,坐下來歎了口氣,道:“罷了,我雖不知你?何瞧不上我二哥哥,但這事也強求不得,二哥哥也不是那放不下的人,興許過些日子就會好了。你不是說沒去給祖母請安嗎,走吧,我陪你去。”慧安心中本還裝著此事生恐因此和文景心生疏了見她不怪自己,歡喜一笑,忙起身和她牽手一道向文老太君的衡富院而去。誰知到了院中,卻被老太君身邊的紅稠給攔了下來,說是老太君有些不舒服,已輕躺下。明心院中的席面剛剛散場,也有幾位小姐方才過來辭過老太君,慧安心知老太君這也是因文思存的事在生氣,不由心中黯然,勉強笑了笑將自己紮得十指留傷才勉強繡成的抹額留下,便告辭而去。

  倒是文景心送她出了二門順轉身回了衡富院,被丫頭請進屋果見祖母正依在美人榻上和周??說話,文景心上前問了安,又答了老太君的話,將辰宴上的樂事說道了一遍,這才笑著靠在老太君的臂彎上。老太君那裏能不知她所?何事,擺了擺手,下人們便知趣的都退了下去。文景心這才軟聲道:“祖母可是生安娘的氣了?方才我瞧著安娘心情極不好的走了,瞧樣子卻是很傷心呢。”老太君聞言一歎,瞧了眼放在旁邊的抹額,道:“她是個好孩子,祖母豈能不知?若是早個一二十年,太後身子還硬朗時候,我倒有心叫你二哥哥娶了她。但如今太後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們王府風雨飄搖,今日的榮光卻不知明兒能否保得住。你大伯如今正在?你二哥哥請封世子,他的妻子關系重大,卻是不能任由他性子來的。”文景心咬了咬唇,道:“那祖母可是不怪安娘?安娘她一直將祖母當自家老人看待,若因此事被祖母厭棄,定會很難過的。”老太君聞言卻是一笑,道:“行了,你就瞧著祖母是那等小心眼子的人?”

  文景心登時一樂,一陣的討好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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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3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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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身份真相眾人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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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喜媽媽的安慰,南宮嫿淡淡斂了斂眸,朝她道:“你去王府,把我的東西帶進宮,對了,把媚兒和大山一起帶進來,尋常可以解解悶。”

    “好的,奴婢這就去。”喜媽媽說完後,招呼著玉萼退了出去。

    等兩人退出去後,南宮嫿同時把另外的侍婢??全招呼出去,就留她一人坐在這深冷的大殿中,看著四處空蕩盪卻華麗無比的大殿,南宮嫿雙手環胸,只覺得窗外吹進來的風特別的冷,這種冷意沁入心脾,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聽皇帝的意思,他早就開始懷疑祁翊了,那是不是說明,祁翊就是燕國的太子?南宮嫿不敢想像事情的真相,也不敢想像他的真實身份,敵國太子,如此一來,那她與他,是不是已經沒有明天了?

    想到這裡,南宮嫿難受的走到窗前,抬頭看向窗外,秋風起,吹得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好像一聲聲敲打在她的心上,怎麼會這樣的?現在她心裡很亂,什麼都不想思考。

    突然,她想起祁翊給她的含恨,便迅速站起身,朝大殿口走出去,看見玉萼有些惱怒的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瞪了門口的侍衛一眼,冷聲啐道:“囂張什麼?狗眼看人低,咱們主子好歹也是公主,你們算什麼東西?”

    “怎麼了,玉萼?”南宮嫿走上前,看到大殿口守著兩排手持長戟的侍衛,侍衛們一個個目光陰冷,全都嚴肅的守在那裡,好像一隻蚊子都不准放出去一般。

    玉萼拍了拍手,朝外頭的人撅了撅嘴,便朝南宮嫿道:“公主,她們竟然不讓奴婢跟喜媽媽出去,說皇上吩咐了,以後東宮和鳳鑾宮的人都要嚴禁出入,沒有必要的事情,不得出去,所以他們把奴婢攔回來了。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皇上會下這樣的令?聽說那侍衛長手裡還有皇上御賜的令牌。”

    南宮嫿嘴角勾起抹冷笑,這些事她早料到了,皇上怕她給祁翊報信,自然會嚴禁看守她,她現在要見含恨,恐怕是難了。

    “算了,她們要守,由她們去,含恨在哪裡?”南宮嫿看向玉萼,玉萼朝外面看了看,道:“原本含恨一直守在大殿門口的,誰知道喬侍衛長一來,就用皇上的口諭將他調到外殿去了,如今沒有聖上的批准,誰也不能進東宮,所以,他恐怕進不來,也見不到公主。”

    玉萼說到這裡,眼眶一紅,按皇上這樣的做法,肯定會出大事的。

    南宮嫿努力使自己保持鎮定,這皇宮比不得別處,一隻蚊子飛進來都能讓人發現,看來,她只能用別的方法把消息傳出去,但含恨如果知道她被軟禁,肯定猜得到是什麼原因。

    下午的時候,喜媽媽帶著一馬車東西進入皇宮,沿途要將馬車送進東宮時,被侍衛們檢查了不下十遍,如此嚴密的檢查,一時間令宮中開始謠言四起,不知道皇帝為什麼對宮中開始戒嚴起來。

    最後,等喜媽媽把東西運進東宮後,她硬是累得全身虛脫,沒有力氣,南宮嫿看到媚兒和大山倒一溜煙儿的就從侍衛們腳底下鑽進來了,大家一看是寵物,也沒怎麼管。

    媚兒一看到南宮嫿,先是看了眼南宮嫿身後,發現沒看到祁翊後,是一臉的失望,小腦袋立即聳拉起來,這時候的媚兒身上被染的紅色已經褪去,全身的毛皮變得光華通透,潔白如新起來,大山一直圍著媚兒轉,好像很依戀她的樣子。

    南宮嫿似乎懂了,之前大山不願意親近媚兒,就是因為她的毛被染紅,他認不得了,後邊媚兒的毛被洗了回來,他又親近她了,估計是這樣的。

    媚兒挺著滾圓的肚子,搖著尾巴,貓身站直,姿態優雅的抱著肚子,漫不經心的走到南宮嫿身邊,她身邊的大山立即跟上,好像守衛一般,早就把蕾兒拋到九宵雲外去了,看來,她把媚兒和大山關在一起,還真能促進她們的感情。

    喜媽媽一進來後,便走向南宮嫿,看了看守著的四屏,四屏立即退了出去,喜媽媽這才一臉凝重的湊向南宮嫿,“公主,連武穆王府也被軟禁了,裡面的人不能輕易進出,我去收拾東西的時候,老王妃原本在,我想找機會給她說這事,邊上硬是有侍衛守著,害我從頭到尾連話句都沒和老王妃說上。看老王妃眼眶泛紅,估計知道了些什麼,如今咱們怎麼把皇上要殺祁世子的消息傳出去?”

    南宮嫿沉吟片刻,看了眼互相舔舐的媚兒和大山,淡淡的坐到鳳椅上,玉指扣在椅背上,沉聲道:“這個倒簡單,把媚兒和大山抱過來。 ”

    喜媽媽聽完後,迅速把兩隻貓一同抱了過來,媚兒眨了眨眼睛,一臉的不解,大山也是一臉的糾結。

    宮外面,喬侍衛身著一襲黑色的戎裝,腰間配著寶劍,正在宮外四處踱來踱去,正在這時,只聽“喵”的一聲,一隻黑色的公貓竄了出來,喬侍衛立即緊張的上前,只見後邊的喜媽媽朝那貓追了出去,接著又有一隻肚子大的白貓奔了出來。

    “叫你跑,小畜牲,竟然敢摔壞公主的東西,看我今天不逮住你,打死你。”喜媽媽一邊說一邊朝大山追了出來,大山性子野,個子高大,一見有人追,跑得更快,喬侍衛見狀,大手一揮,立即有人朝大山追了過去。

    這時候,所有侍衛都去追大山和喜媽媽了,那邊上的媚兒立即輕手輕腳的從邊上竄了出去,迅速朝含恨呆的外院跑去,等跑出眾人的視線時,她撒了歡的朝外院跑了出去。

    這時,大山見媚兒還沒回來,已經和喜媽媽等人玩起捉迷藏來,喜媽媽氣得臉色鐵青,一邊追大山一邊吼道:“小畜牲,你還敢跑,看我不捉住你揭了你的皮。”

    喬侍衛原本想上前抓,不過看著是一隻貓,便暫時放鬆下來,這時候,那大山已經把宮門口鬧得烏煙瘴氣的,他一會兒上竄下跳,一會兒去撲侍衛們的衣服,一會兒又去拔禦花園裡名貴的花卉,這下子,喬侍衛急了,立即領人衝過去抓。

    正在這時,一隻小白影嗖的一聲從外邊跑進宮殿,在跑的過程中,因為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山身上,根本沒發現媚兒跟了進殿。

    大山眼尖,在看到媚兒回來了之後,立即一溜煙的往宮殿裡衝進去,侍衛們又不敢貿然進殿,一個個只能幹看著,喜媽媽立即上前道:“大家別著急,我會抓住他的,他就這毛病,經常要抽幾下才舒服。”

    說完,她迅速跟了進去。

    南宮嫿看到媚兒空著爪子進來了之後,立即將她抱起來,輕輕撫摸著她光亮的毛髮,“媚兒,紙條送給含恨沒有?送成功了就點頭,沒有就搖頭。”

    南宮嫿說完,小媚兒在思考一下後,便堅定的點了點頭,南宮嫿忍不住撫了撫她的頭,把她抱到放著魚的桌子上,一放上去,媚兒和大山便圍著魚開始討論要如何享受這頓美餐起來。

    而南宮嫿則冷冷看著外邊,不知道含恨究竟有沒有收到消息,如果收到的話,那他就有時間通知祁翊了,只是皇帝如此的軟禁她,讓她出行沒有自由,當真好像籠中鳥一樣。

    她理解皇帝的處境,作為一國之君,勢必要保護自己的皇位,如果是她,也會選擇扼殺一切有機會扳倒自己的人,可祁翊也是她的丈夫,她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殺的。

    景仁宮裡,在眾賓客全都離開之後,羽落叫人把安容華找了過來,安容華眼裡迸射出對羽落的恨意,一臉木然的走進去,今天她丟的臉還不夠多麼?難不成羽落還想侮辱她?

    羽落見安容華進來,眼裡閃過一抹冷色,便裝得一臉真情的上前,拉住安容華冰涼的手,“容華姐,我等你許久了,今天讓你來,我有一件事情相告。”

    安容華冷冷抬眸,將羽落的手一把甩開,沉聲道:“郡主有什麼就直說,何必假惺惺的?就像承諾給我的解藥一樣,到現在還不是空談?把我害成這樣,你滿意了?”

    羽落聽安容華這樣說,當即從桌上拿過一隻白瓷瓶,遞給她,一臉關切的道:“以前你問我要解藥時,那時候我把最後一顆弄丟了,沒想到昨天侍婢們在翻找舊物時,將它找出來了。如今你就把這解藥服下,不過三天,你臉上和身上的黑斑就會消失。”

    “你當真?”安容華原本以為沒希望了,沒想到竟然還有希望,忙一把抓過那解藥,一咬牙,檢也不檢查,便將瓶蓋擰開,把裡面的藥丸吞進腹中,反正早晚也是死,還不如拼了。

    “好,夠膽識,不愧為容華姐。”羽落見安容華已經迅速服下解藥,便笑著看向她,“還好姐姐信任我,我找你來,除了給你解藥之外,還有一件事想相求。”

    安容華冷冷看了羽落一眼,一臉冷漠的道:“我早猜到了,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你也不會白給我解藥,說吧,有什麼事。”

    “容華姐何必對我這麼冷淡?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而且一起患過難,我們更要互相扶持才是,你放心,只要你與我合作,我一定讓你過上一世榮華的日子。這不是祁世子給你取名的真意?他希望你一生一世都過得好,但如今你這個樣子,又豈會實現他的希??望?我答應你,只要你與我合作,替我辦一件事,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下嫁祁翊。”羽落說得一臉的誠懇,可心底卻在冷笑,連棲霞都無法嫁給祁翊,何況安容華,她只不過想用這些話暫時緩住安容華罷了。

    安容華淡淡抬了抬眸,在聽到祁翊二字時,麻木的心情終於有了點波動,聲音有些沙啞的道:“你想要我做什麼,直說吧!”

    “你是學醫的,我找你來,自然是與這有關,不過,我聽說,你在皇長孫府悄悄的煉仙丹?有沒有這回事?”羽落緊張的看向安容華,一臉的認真。

    安容華登時看向羽落,原來,她早派人監視自己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當即覺得自己成了別人的棋子,可是,羽落剛才說,保她一世榮華?

    “你先說,你拿什麼來保我一世榮華,你又用什麼方法讓我坐上高位?”安容華冷然的看向羽落,煉丹她在煉,也煉出了不少丹藥,但有沒有用,就不知道了。

    羽落沉吟片刻,這安容華機靈得很,必須要先緩住她,便道:“任何事情都只能一步一步的來,如今你已經靠近皇長孫,將來極有機會成為太子妃,最後成為皇后,所以,我只要幫你除掉皇長孫妃,你就有機會坐她這個位置,難道,這個位置還不夠保你一世榮華?”

    皇長孫妃,的確是好令人羨慕的位置,可她的心中,只願做祁世子妃,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想,不過,既然做不成祁世子妃,她只有退而求其次,暫時做皇長孫妃。

    “好,但我們必須簽鍥約,因為你的誠信,已經被上次的黃龍膽毀了。”安容華冷笑一記,便肆意的坐到羽落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中慢慢的喝了起來。

    如今的安容華,看著好像在岸邊掙扎的蜉蝣,羽落眼裡泛著冰涼的寒光,紅唇微張,“你放心,我羽落從來是說一不二的人,以後我還得多靠你,絕不會自毀我們兩好容易建立起的關係。我的要求是,要你幫我煉一種丹,這種丹能長生不老,還能治風疾。”

    安容華一聽,當即冷笑的看向羽落,“長生不老?郡主是在說笑話,很抱歉,這樣的丹藥我制不出來,別說我,天底下也沒一人能煉,郡主還是不要說空話的好。”

    羽落則一把按住安容華的手,朝她微笑著看過去,眼神透著濃濃的冷魅,沉聲道:“你只要把丹煉出來就行,至於它能不能長生不老,還不是靠你和我的嘴?丹裡要放汞,還要放點能治風疾的藥,就像補品一樣,懂嗎?”

    汞?安容華嘴角浮現起一抹冷笑,看向羽落,“這汞服食多了,就會慢性中毒而死,人的性格也會大變,丹藥服食過量會在體內淤積,拍不出去,最後腹脹而死,總之,早晚都是死,郡主,你究竟恨誰恨到這種地步,竟然想置他於死地?”

    羽落冷冷抬眸,一臉冰冷的看向安容華,“你說我能恨誰?我們之間共同的敵人,你說還有誰?”

    “南宮嫿?”安容華想也沒想就說了出來,隨即瞪大眼睛,忙道:“她這麼聰明,又是學醫的,一定會發現裡面的成分,騙不過她的。”

    羽落搖了搖頭,看了眼窗外,眼裡泛著無比嗜血的狠毒,一字一頓的道:“你先把丹藥煉出來,後面的事由我來辦,我一定要報上次的強暴之仇,我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看到羽落無比狠毒的樣子,安容華也想起自己被強暴和中毒後的慘狀,當即起身朝羽落道:“你等著,我這就回去煉,要殺南宮嫿,怎麼能少了我這份?你就是不給我解藥,我也會煉,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以報仇的機會。”

    安容華說完,轉身就朝殿外走去,目送著安容華離開之後,羽落嘴角的得意和譏諷更甚,原來被仇恨蒙蔽了的安容華,也會變得如此的蠢笨。

    她要仙丹,可不是為了殺南宮嫿,比起南宮嫿來,她更恨另一個人。在這皇宮裡,能讓她恨之入骨卻沒辦法靠近也沒辦法殺掉的人,只有那個人。

    從歷代朝野的史實來看,一個有成就的帝王,一旦到了晚年,無不想突破人生的極限,想求得長生不老,他們是皇帝,這個時候什麼都擁有了,已經沒有更好的追求,便不能免俗的把眼光放在求長生上面,秦始皇如此,漢武帝也如此。

    前朝皇帝對丹藥的迷戀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也只有用丹藥,才能更快更方便的迷惑他們,當然,皇帝服藥丹藥最重要的是治病,當今聖上和歷代先皇一樣,都患有風疾,如果丹藥能治這病,他一定會服食。

    御書房裡,皇帝正坐在龍案前仔細的看前方楚瀾傳回來的消息,信上寫,他們就快到達廣陽郡,一路上不時有燕國的軍隊騷擾,不過對方騷擾一下就跑開,為了怕中對方的掉虎離山之計,他和祁翊都選擇沒有追擊,而是繼續上路。

    楚瀾也在信中說,這幾天祁翊除了和自己的副將聯繫,都沒和其他可疑之人聯絡,這樣的情景不得不讓他懷疑,祁翊究竟是不是燕太子。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皇后的聲音,“你們讓開,本宮要見皇上。”

    “哎喲,娘娘,皇上說了,他在批奏摺,誰都不見。”常青山一臉為難的看著皇后,可皇后已經一把將他推開,大步的朝御書房踏了進來。

    皇帝此時已經微瞇起眼睛,背著手,見皇后和常青山都走了進來,便朝常青山使了個眼色,常青山忙退了出去,彼時,房裡就只剩下皇帝和皇后。

    皇后看向皇帝,眼裡透著無比深冷的寒意,沉聲道:“皇上,你不說很疼臣妾的麼?你把長樂軟禁起來,連隻貓進宮都要檢查不下十遍,難道你就是這麼疼愛臣妾的?你的承諾呢,難道都是一紙空話?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的女兒?”

    皇手說得撕心裂肺,眼眶微紅,好像哭過一樣,皇帝此時已經不再想偽裝之前的什麼好丈夫,他一臉冷色的看向皇后,用一種高深莫測眼神睨了她一眼,“朕只不過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你沒聽蘇貴妃說,她有那個本事禍國殃民?這樣一個聰慧的女子如果給敵人所用,豈不是自毀我蒼祁的江山?朕既然已經的的的控制住她,絕不會將她放出來,以後你也必須少去見她。”

    皇后聽完,當即冷笑一聲,一臉諷刺的看向皇帝,“皇上,難道,你認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會威脅你的江山?你對自己未免太沒有信心了,嫿兒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她也姓楚,是我們的骨血,她能威脅到你的什麼?我求求你,看在我的份上,不要這樣對她,不要傷害她好不容易才與我建立起的母女情份。”

    皇后臉頰上流下兩行清淚,身子已經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她不敢相信,與自己相濡以沫十幾年的男人,會這樣對她的女兒。

    皇帝雙眸已經浸著無比鋒利的寒光,冷然看向皇后,一臉盛怒的拂袖道:“你懂什麼?婦人之見,朕要做什麼決定,還由得著你來指揮?皇后,今天你似乎太越矩,連朕的地方也敢闖,你是不是要朕連你一起軟禁起來?”

    皇后嘴角露出一抹殘酷的冷笑,目光深黑的看向皇帝,“如今臣妾身邊的那些侍衛,不就是皇上在變相軟禁?皇上雖然不禁止臣妾的出行,但卻派人監視著臣妾的一舉一動。請問皇上,這是我們夫妻的相處之道?自從進宮後,臣妾就知道,皇家人是最無情最冷血的,皇上可以前一刻對臣妾笑,對臣妾無比的寵愛,把天底下最珍貴的東西送給臣妾,可後一刻,皇上就可以毫不留情的殺了臣??妾,這樣的例子還少麼?以前的程妃,端妃,簫貴人等等,這些妃嬪,在被你寵愛時,恐怕比你自己還珍貴。一旦失寵,她們的下場將會無比的淒慘,皇上是不是也打算這樣對臣妾?若真是伴君若伴虎,臣妾寧願當初沒有進宮,而是嫁給一個普通的男人。”

    “皇后!”皇后一說完,皇帝已經滿目憤怒的瞪向他,一臉惱怒??的道:“你在忤逆朕?你後悔嫁給朕了?你心中愛的一直是當年你的情郎南宮昊天吧?你說伴君如伴虎,意思是朕給不了你安全感,你後悔嫁給朕?如今,為了長樂,你連這樣的秘密都敢說出來,看來,朕調查得沒錯,你和南宮昊天當真有私情,說不定長樂也是他的,根本不是朕的。”

    “啊,皇上,你說什麼?臣妾沒有。”皇后沒想到她一直隱瞞的事,皇帝竟然知道,而他知道,竟然這麼多年都沒說出來,可見他城府深到什麼樣的地步,她一直以為他不知道的。

    “你別想著再騙朕,你的那些兒女私情朕當年就知道了,要不是朕包容你,容忍你,你還有今天?”皇帝此時已經朝皇后步步緊逼而去,在走到她身邊時,雙眼已經鼓得跟銅鈴一樣大,“現在你嫌朕老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像蘇貴妃一樣,表面仰慕朕,心裡早把朕貶低,認為朕不行?你的南宮昊天倒是年輕,你是不是按捺不住了,又想像當年那樣,分明已經要進宮,卻在後花園與他私會,難道你以為朕不知道你這些破事?當年大婚之夜,你沒有落紅,這說明什麼?說明你早已失身,早就是南宮昊天的女人,而朕為了面子,硬是將此事壓了下來沒有追究,還強忍著寵了你這麼多年,你是如何報答朕的?”

    “皇上,你聽臣妾說,不是這樣的,臣妾是清白的。”皇后在聽到自己的枕邊人說了這麼多當年的事情時,她只覺得五雷轟頂,皇帝的聲音好像利刃一樣刺進她心中,他知道的多,可亂猜的也多,她當即拉著皇帝的袖子,淚眼鍊鍊的看著他,“你相信臣妾,臣妾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落紅,但臣妾真的是處子,臣妾和南宮昊天是清白的,不是有一種說法,有些女子天生不會落紅?臣妾很倒霉,就是那其中之一,這件事一直擱在臣妾心中多年,原以為你真的不計較,沒想到你一直在意這件事。請你相信臣妾,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臣妾在嫁給你時真的是清白之身,臣妾不是那種淫賤的女人!”

    皇后已經緊張的看著皇帝,可皇帝的臉色一點都沒變,還是那樣的深黑,充滿著濃濃的殺機和慾望,他一直都是這樣的陰晴不定,不是嗎?

    奢望做帝王的善待自己,怎麼可能?當初嫁給他時,他就是這種人,怪不得他在新婚之夜那麼的狠,眼裡對她在笑,可動作卻是十足的蹂躪,原來他誤會她了,他以為她婚前失貞,可她沒有,她一向潔身自好,即使和南宮昊天有一段情,兩人也都是發乎情,止乎禮,連小手都沒拉過,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落紅,這件事一像石頭一樣壓著她。

    如今,皇帝當真爆發,一下子說了出來,可見他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要不是看在你後面都沒再見過南宮昊天的份上,朕早就殺了你,還能留你到今日?朕要是不無情,又如何當這個皇帝?以前的事朕可以不計較,但請你看好她,朕准你見她,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皇帝冷聲說完後,狹眸已經極其寒涼,這種涼意,看得皇后渾身發顫。

    “皇上,你不能這樣對嫿兒,她是你的親生女兒,臣妾也從來都只是你的女人,請你相信臣妾。”皇后說完後,已經難受的哽咽起來。

    可皇帝已經下了狠心的朝外頭的常青山道:“來人,還不把皇后請出去?”

    “是,皇上。”常青山說完,恭敬的走到皇后身側,扶著皇后的手臂,小聲的道:“娘娘,皇上心情不好,還請你快出去吧。”

    皇后深知無用,只好眼睜睜的看了皇帝一眼,才慢慢走了出去,走出御書房後,她迅速朝東宮走去,身後跟著數十名侍衛,侍衛們一個個都緊盯著她,寸步不離。

    皇后十分討厭被人監視,一路上臉色極其的難看,到了東宮的時候,喬侍衛長已經恭敬的迎了上來,皇上吩咐過皇后可以隨意進出東宮,他行了禮後就退至一旁,沒有阻攔。

    南宮嫿此時正坐在大殿裡給媚兒和大山餵食物,在聽到皇后駕到之後,迅速起身迎了上去,此時,皇后已經一臉鐵青,一走進來,便對身後跟進來的四屏道:“都跟著幹什麼?本宮跟公主敘話你們也要聽?出去!”

    四屏一聽,紛紛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接著全都恭敬的退了出去。她們雖是皇后指給公主的人,說白了,其實是皇帝的人。

    南宮嫿看皇后一臉緊張的樣子,心裡也有股不好的預感,皇后把眾人喝退出去之後,已經拉住南宮嫿的手,仔細的看了一眼她,朝她溫柔的道:“嫿兒,別怪你父皇心狠,他是什麼人,我從嫁給他就清楚,我早就了解了。他一定懷疑祁翊是燕太子,這件事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如今我什麼都不想管,我只想保住你。你父皇如今軟禁你,又順帶控制我的行?,他是對自己的統治地位沒有信心。國家大事我不想管,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皇后溫柔的說完之後,眼裡已經浸滿熱淚,南宮嫿看到如此疼愛自己的皇后,感動得將頭埋進她的胸膛,這麼久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親近皇后。

    皇后看到女兒如此親近自己,感動得一顆心都怦怦跳了起來,嫿兒終於徹底的接納了她,才又道:“憑嫿兒你的聰明,你是不是也早就發現了? ”

    南宮嫿聽到皇后的話,只覺得心裡怔了一下,沒想到這事皇后也知道,如今她都問了,又說得如此坦誠,她也不再隱瞞,輕輕點了點頭,“女兒只知道一些,如果真是這樣,武穆王府一派估計會被父皇連根拔起,而女兒和祁翊都估計有毀滅的風險,我知道這一天已經不久了,只是,我捨不得祁翊,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

    “傻孩子,不會的,如果祁翊真是燕國的太子,那你只能與他斷絕關係,或者和離,總之,你不能和他扯上,否則大臣們會討伐你的。你是蒼祁子民,流的是蒼祁的骨血,一定要向著蒼祁,千萬不能因為祁翊而背叛蒼祁,知道嗎?母后會保住你的性命,讓你就呆在母后身邊,至於其他的,你都不要想了,至於祁翊,你……你就把他當成一個美好的回憶吧,我想,也只能這樣了。”皇后說這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如今,要保嫿兒,只有將她留在宮裡,讓她隔斷一切與祁翊的聯繫,最好是兩人和離,將來發生什麼事,嫿兒也能保命。

    南宮嫿一聽到和離二字,一雙美眸立即浸起淡淡的哀愁,她堅定的看向皇后,“母后,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與他和離的,我嫁給他,就是他的妻子,我不會跟著他背叛蒼祁,但我做不到與他斷絕關係。再說,事情還沒明朗化,也沒有真的證據證明他是燕太子,請母后容我再考慮一下。”

    皇后嘆了口氣,輕輕捧著南宮嫿美麗的臉龐,痴痴的看著她,哽咽的點了點頭,“總之,無論發生什麼事,嫿兒你都要堅強,你要相信,母后是疼愛你的,絕不會跟著別人來加害你。”

    五日後,廣陽郡。

    北風凜冽,刮得人臉上生疼,將士們在到達廣陽郡的時候,一個個臉上已經凍得通紅,祁翊領著隊伍,策馬走在最前頭,白馬紅纓的將軍看上去十分光華耀眼,使得老百姓們冒著嚴寒來城門口迎接。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到達廣陽殿,一時間將廣陽大街擠得水洩不通,此時,林太守已經早早的領著人守在城門前,後邊跟著隨行的幾名大夫。

    當大家看到駿馬上俊美異常,神情嚴肅,一襲棗紅色披風隨風飄揚的神醫祁翊時,一個個都好像看神仙一樣看著他,因為他實在太過俊美,又是天下第一神醫,有什麼病在他手裡都能治好,而且也是輕易請不動的人物。

    那幾名大夫是學醫的,在看到祁翊,自然十發的激動,看到自己想見卻從來見不到的神醫,發現他卻是個風華正茂的少年,年輕有為,比起他們這些已經老了卻沒什麼成就的人來說,那是一種極大的震撼,人比人,真要氣死人。

    祁翊狹長的鳳眸微挑,黑眸半斂,眼珠泛著晶瑩的光澤,紅唇薄而狹長,勾起一縷深沉的冷色,一頭烏黑的秀發柔美的披於雙肩,玉指輕拉著韁繩,完美的俊顏上浮起一層寒霜,林太守見狀,立即恭敬的上前給他行禮,“參見上將軍。”

    這次這個將軍,可比上次的楚將軍地位還要高一截,不過兩人一人是精靈化落凡塵的俊美,一人則是暗夜妖精的邪美,各有各的風格,都是讓他十分忌憚的人。

    “楚將軍在哪裡?”祁翊淡淡看向林太守,沉聲問道。

    林太守見狀,忙恭敬的道:“近日將士們的身子愈來愈差,楚將軍正和大夫們在營地查看將士們的病情,上將軍是不是要前去軍營?”

    祁翊漂亮的丹鳳眼半睜半闔,玉手一抬,拂袖道:“領路吧!”

    祁翊說完後,林太守心道,這上將軍果然厲害,一來不是休息,也不是吃飯,第一時間是看將士,怪不得能受到皇上的重用,想到這裡,他立即策馬在前頭走去。

    不一會兒,祁翊和李穆等副將便到了廣陽河邊的營地前,此時,營地裡雖然沒人死去,不過大部分將士都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有的一直往茅廁跑,有的面無血色的擦著自己明亮的武器,一個個頭髮凌亂,身邊擺放著許多粥食。

    在看到有人來後,眾人眼裡都泛著陣陣欣喜,對著祁翊就大吼大叫起來,“援軍來了,救兵來了,太好了。”

    楚宸燁早就接到消息,此時已經冷冷看向前方,放下手中將士的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走過來的祁翊一行人,一雙冷眸泛著陣陣嗜人的冷光。

    “楚將軍,祁將軍來了,太好了,祁將軍又是治病的神醫,咱們的將士有救了。”林太守不知道兩人之間微妙的關係,立即上前朝楚宸燁微笑道。

    楚宸燁朝祁翊拱了拱手,祁翊也回他一禮,這才看向滿地躺著的將士們身上,在粗略的掃了將士們的症狀一眼,他便道:“楚將軍,將士們這樣的症狀,有幾天了?”

    “七八天,如今他們食不下嚥,吃什麼吐什麼,廣陽的大夫一個都診不出原因,還請祁將軍先給他們看一下。”楚宸燁對將士倒是關心,說完後又便看向祁翊。

    祁翊輕揮衣袍,蹲下身子,玉手執起一名將士的手,玉指輕輕探向他的手腕處,狹眉如鬢,認真而嚴肅的細診起來。

    在輕輕的探了探將士的脈後,他瞳孔微地放大,臉上是一片肅然之色,林太守等人立即緊張的盯著他,而楚宸燁則冰冷的勾起唇角,眼裡泛著深紫的寒光。

    祁翊冷笑著看了楚宸燁一眼後,朝林太守道:“這個病症,待本將軍與楚將軍詳說一下,其他的事容後再議。”

    林太守一聽,遲疑一下,立即恭敬的退到邊上,後邊的李穆則一直冷盯著祁翊,眼睛一刻也不放開,神情十分的嚴肅。

    營帳裡,楚宸燁坐在一側,祁翊則坐在他的對面,兩人隔著一張平桌,遙遙相望,兩人眼裡都泛現出冰涼的冷色,在看了眼眼神冷酷的楚宸燁後,祁翊冷勾唇角,眼眸卻帶笑的道:“楚將軍好利害的計謀,只是血腸草加上瀉藥而已,楚將軍也能想辦法讓本將軍帶五萬大軍前來支援!”

    楚宸燁知道祁翊的能耐,以他的醫術,這不過是小兒科,便將玉指彈在案桌上,細細的敲擊著杏色的桌面,“本將軍要的只是將士,沒想到,皇上會派祁將軍前來,看來,祁將軍一走,京城的幾十萬重兵早已納入皇上的手中,這真是一招好巧妙的中央集權計謀,如今你我都被派到這冷寒的邊遠之地,即使京中發生什麼,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難道祁世子不怕你的身份早已被識破,會連累你的家人,甚至是妻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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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羽容兩女共侍一夫

楚宸燁冷笑著說完,祁翊眼裡已經泛著冰川一樣的冷色,他斜眸斜飛,鷹目如炬,全身散發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凜然冽氣,紅唇狂傲不羈的瞇起,“我的妻子我自會用命去守護,這點不勞將軍費心,等有一天你處在我這個位置,指不定還做不到我這個程度。”

    他肩負著國家的興亡,是燕帝和整個燕國的希望,同時又是嫿兒的丈夫,是她一生的依靠,他一定會努力將兩者平衡,哪怕他自己苦一些,也不能讓為他付出的人傷心。

    楚宸燁沉了沉眸,眼裡浮起一縷涼薄的深意,玉指輕敲了下案桌,又道:“兩樣都想擁有,最後只會什麼都得不到,祁世子,你是聰明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同時也不想背負著戰爭的心理壓力,或許,咱們倆可以好好合作一番。”

    聽到楚宸燁的話,祁翊微挑起眉毛,俊美的雙眸里浸著一縷不容違逆的雷霆之勢,他微瞇起眼睛,纖長的睫毛微微闔了闔,美如雪山下的聖泉,眼裡閃過一絲慵懶,淡淡然的勾起殷紅的唇角,“本殿為何信你?”

    一句本殿,已經承認他自己的身份,楚宸燁在聽到的那一剎那,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你終於肯承認了,燕太子。本將軍可是尋了你兩年,不過,你應該知道,憑本將軍的聰明才智,要發現你不難,畢竟燕太子身上散發出的凜然之氣是別人沒有的,如果本叔叔想害你,早就告訴皇上,也不會讓他現在才發現。現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傳聞中那個集嗜血,冷魅深沉,俊美於一身的太子,既然話已經挑明,本叔叔就明人不說暗話。多年來皇帝就一直在打壓齊王一派,如今更是削本叔叔的權,將本叔叔害到這邊遠之地,而昨晚,本叔叔就接到消息,我的父親齊王,不知何故生了重病。這如果不是皇帝在中間使壞,憑他的身體,怎麼會生病?如今本叔叔也是處於內憂外患的局勢,我要整個蒼祁,可以給你長樂,你得燕國,我們兩國以後,互不侵犯,諦結萬世和平的契約,如何?”

    祁翊聽完後,同樣將骨節分明的玉指放在橙黃色的案桌上敲了敲,眼裡透著無比的驕傲和冷酷,“我燕帝要的是一統天下,又豈會讓你蒼祁生存?”

    “是嗎?打仗首先苦的是百姓和將士,其次,你認為,你的燕帝當真能殺進蒼祁京都,將蒼祁誅滅?別到時候弄個兩敗俱傷,讓邊上的小國漁翁得利,到時候你們燕國也討不著好。不願意與本叔叔合作也無礙,本叔叔還懶得與你們合作。”楚宸燁說完,瀟灑的揮了揮衣袍,起身就欲走。

    這時,祁翊同樣站起身,俊美的雙眸噙著一縷邪魅的淡笑,“本殿認為,合作可以,但以本殿的輩分,還輪不到叫你叔叔,這個稱呼我很介意!”

    祁翊說完,鳳眸掃了楚宸燁一眼,兩人各自對視一眼,分別從營帳的兩側踏了出去,出去之時,眾人還以為兩位將軍不和,畢竟臉上都紛紛聚著冷肅,且隔得老遠。

    一晃,時間已經過去小半個月,南宮嫿依然沒有接到祁翊傳來的消息,因為皇上看得甚嚴,宮中所有信鴿都被太監和侍衛射落下來,只要發現有異樣的,就會交給皇上,外頭的人嚴禁出入,只有皇后每天領著楚雲飛看南宮嫿三次,早、中、晚各一次,給她帶去許多有意思的東西解悶。

    不過,奇怪的是,皇后今天早上並沒來看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讓她心裡隱隱的擔憂。

    她雖然被軟禁在東宮,但因為皇后還沒被禁足,也知道了邊關的一些消息,聽說祁翊早已與楚將軍會合,又給軍營的將士配了藥,目前那些將士的身體正在恢復階段,而皇長孫的後備軍也駐紮在廣陽郡的後方,隨時等著支援祁翊和楚宸燁。

    如果燕國發兵,那麼祁翊和楚宸燁會毫不猶豫的上,如果等將士們身體完全康復,估計燕國不發兵,蒼祁都會直接去端了六皇子在邊關的老巢離落城,畢竟,是六皇子先挑起的事端,蒼祁要不報了這個仇,哪有面目見老百姓。

    這樣的消息看似平靜,其中卻透著不可預計的波瀾,很有可能雙方馬上就要開戰,因為兩方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而且祁翊後方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楚瀾,這其中的糾葛,絕對不簡單,現在是暴風雨來前的寧靜。

    這些天,她也從皇后那裡聽來一件事,就是安容華和羽落郡主頻繁接觸,兩人經常在景仁宮交談,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耍些什麼花招。

    但是,昨晚,她卻聽到一件事,安容華和羽落,竟然去御書房見皇上了,說是最近皇上風疾發作,兩人為了表忠心,從早到晚的忙碌給皇上研製補品,終於研製出一種能夠治風疾的金丹,這種丹藥也被人稱為仙丹,說是人吃了有延年益壽的作用,皇上那天風疾發作得十分的厲害,在服下這金丹後,竟然緩解了疼痛,重新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這些天,皇上天天召??見兩人,就一直在為這金丹的事,甚至有宮人在私底下議論,說皇上之所以這麼喜歡這金丹,是因為這金丹能使人長生不老,安容華得到許多賞賜,羽落同樣。

    而且,安容華臉上的黑斑竟奇蹟般的沒有了,別人都以為她身體康復,只有她知道,不過是服食了解藥,有毒藥一般就有解藥,她能重新變漂亮,這很正常。

    正在這時,門外的喜媽媽急忙跑了進來,一進來,就朝南宮嫿小聲的道:“公主,奴婢在外頭聽到個消息,有人說,昨晚皇長孫妃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而死,一屍兩命,那小皇子也一起跟他死在腹中,你不知道,當時有多慘,整個床上全是血,房間裡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所以早上皇后一臉的愁雲,難得得吃不下東西,也沒心情來看你。”

    南宮嫿在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驀地抬高眼眸,眼裡泛著陣陣冷色,“然後呢?安容華,是不是上位了?”

    喜媽媽一聽,當即拍了拍手,道:“公主你真有比干的玲瓏心,猜得太對了,皇長孫妃一死,安容華立即進宮像皇上請封,要扶為正妃。混帳的是,皇上竟然同意了,而且沒經過皇長孫的同意。恐怕皇長孫現在還沒收到消息,畢竟他人在千里之外的邊關,要是知道得有多傷心,自己的妻子難產暴亡,小妾立馬不要臉的請旨要做正妃,正是氣人,人家皇長孫妃現在還屍骨未寒,安容華她太心急了。”

    聽完喜媽媽的話,南宮嫿也嘆了口氣,皇長孫妃太過單純,跟安容華這樣的豺狼虎豹在一起,哪會有好命?

    可恨的是,楚瀾絕對不會傷心,他只會和安容華狼狽為奸,沒有他的默許,安容華哪有那麼大的膽子下如此重的手?最昏庸的是皇帝,因為服食了金丹,竟然聽安容華的話,許了她皇長孫妃的地位,他是不是老糊塗了。

    以皇帝的精明,他應該不會不知道這事與安容華有關,可他仍舊許了安容華地位,難道,與那金丹有關?

    金丹、仙丹?南宮嫿想起歷史上某些朝代的皇帝,後期都死於紅丸,紅丸也就是大多數的金丹,這樣的丹藥具說有長生不老的功效,皇帝什麼都擁有了,人生的一大追求便是長生,永遠統領他的國家,讓他的國家千秋萬載的傳承下去,即使不迷信的,到了老年,都會迷上這東西。

    這東西除了有治風疾的作用,恐怕還有迷惑人心智,壯陽的功效,因為男人最喜歡的就是這個。

    想到這裡,南宮嫿只覺得一股天大的陰謀瀰漫在宮殿,羽落、安容華,這兩個狐媚的小賤人,她們竟然用這種方法控制住了皇帝的心智,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和皇后就危矣!

    “媽媽,我要見母后,快把母后請來。”南宮嫿不能出宮,不想和喬侍衛在那里白費唇舌,便握住喜媽媽的手,輕聲的吩咐她。

    喜媽媽聽完後,立即點頭跑了出去,邊上的玉萼立即上前拉著南宮嫿的手,朝她安慰的道:“公主,別難過了,皇長孫妃是個敢愛敢恨的好女人,可惜栽到了安容華手裡,她才死,安容華就成了長孫妃,老百姓要是知道,都會唾罵她,這個狠毒的女人,簡直太狠了,害得人家一屍兩命,要是奴婢有武器,都恨不得殺了她,何況皇后還是皇長孫妃的親姨母,現下肯定十分的難受。真不知道昨晚皇長孫妃究竟死得有多可憐,安容華太可恨了,這個永遠不知滿足的女人,她會遭報應的。”

    聽到玉萼的詛咒,南宮嫿難受的閉上眼眸,她還沒和那皇長孫妃深入接觸過,卻已經聽到這樣的噩耗,她真恨當初在牢裡沒直接解決了安容華,留著這個禍害害了別人。

    大概一柱香時辰之後,皇后已經紅著眼圈來到東宮,她眼眸十分的深冷,神色懨懨的,一走進來,南宮嫿便上前扶住她,“母后,您別太過憂心,事情我都知道了,這肯定是安容華幹的,我們一定要為長孫妃報仇。”

    皇后聽到報仇二字,眼裡迸出鋒利的冷芒,“對,本宮一定要為灼蘿報仇,安容華這個小東西,一介普通的農家女,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先是靠手段接近皇長孫,在成為側妃後,又害死皇長孫妃,如今還研製了些什麼補身體的金丹來迷惑皇上,那個小賤人,前晚上還歇在皇上的大慶宮,真不要臉,偷人都偷到宮裡來了,本宮見過那麼多人,都沒見過比安容華更賤的!”

    聽到皇后憤怒的話,南宮嫿也覺得安容華的手段真是太陰毒了,只是她沒想到,安容華是楚瀾的女人,竟然進宮陪侍皇帝,要是楚??瀾知道這事,會不會氣得殺了她?

    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老爹搞在一起,給自己戴了這麼一大頂綠帽子,是誰都受不了。

    “母后,你把父皇的金丹想法子要一顆來,讓我看看裡面都有些什麼。”南宮嫿堅定的看向皇后,一臉認真的道。

    皇后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忙點了點頭。

    見完南宮嫿後,皇后領著人便朝大慶宮匆匆而去,今天皇上竟然沒上早朝,不知道究竟在做什麼,大臣們早已經是議論紛紛,已經有些大臣準備進宮見皇上,卻被常青山一一擋了出來,理由是皇上身子不爽利,今日不上??早朝。

    皇后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當即灰暗下來,堂堂一國之君,竟然不上早朝,這根本是動搖國本的事,她倒要看看,安容華和羽落這兩個小妖精鬧到了什麼地步。

    到達大慶宮時,常青山正瞇著眼睛在宮門口打磕睡,沒看到皇后走過來,皇后徑直朝前走去,根本不理會常青山,身後帶著她的嬤嬤與奴才們,常青山一聽到聲音,冷不防的抬起頭,猛地打了個寒顫,一看皇后來了,立即上前將她攔住,一臉為難的道:“娘娘,您不能進去,皇上說了,誰也不讓進,就是你和太后都不可以,違者斬。”

    皇后冷笑一聲看向常青山,鳳眸裡透出陣陣大義凜然與鄙夷的譏誚,陰測測的看向常青山,“皇上如果不是身體太不舒服,他從來沒不上早朝過,常公公,你身為皇上的近侍,肩負著守護皇上的重任,而今,你竟然不管皇上為何不上朝的事,要是動搖了國本,讓朝中人心惶惶,若是皇上給百姓留下一個昏君的印象,你可擔得起這個罪責?別因為你的項上人頭就做一些對不起良心的事。”

    皇后一席話說得令常青山十分的汗顏,他額頭上立即冒起細密的汗,在擦了擦汗後,忙裝著打盹的站到一旁,將頭埋了下來。

    見常青山還算識時務,皇后緊繃著的臉這才稍微緩和一些,她冷地拂袖,瞪了常青山一眼,迅速朝大殿裡走了進去。

    一走進大殿,皇后就听到一陣淫靡的男女歡聲聲音,一聽那個男聲,她就知道,這是皇上,這是她尊重了那麼多年的皇上,如今卻在這裡搞自己的孫媳婦,當真可怕,也很噁心。

    “姐姐,還有沒有金丹,再給皇上吃一粒。”這聲音細軟溫潤,一說出來,當即震得皇后往後退了兩步,這麼噁心的聲音,竟然是羽落的,這兩個人,自從上次被強暴之後,就完全自暴自棄,墮落了。

    “妹妹稍等,我這就去拿,你先伺侯著皇上。”這是安容華的聲音,皇后聽得面紅耳赤,一時激動,怒地拂袖,將那聯二櫥上的一隻五彩粉白釉花瓶一下子掀了下去,只聽砰的一聲,那花瓶重重的摔到地上,嚇得里面的三人當即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這時,皇后已經忍住滿腹的怒意和恨意,迅速走到那屏風前,一走到屏風前,她就看到皇帝光著身子,身下壓著羽落,身上趴著安容華,正盛怒的盯著她,而羽落和安容華兩人也是脫得精光,臉上化著極其妖媚的妝,在她們邊上的案桌上,擺放著各色各樣的金丹,每一樣的藥效似乎都不一樣。

    這時候,安容華和羽落不僅不害燥,反而一臉得意的看向皇后,似給她示威一般,兩人眼晴周邊都化得十分的妖媚,深黑,眼睛好像孔雀毛一般,額前貼著金光閃閃的花鈿,變得十分的神秘。

    “皇上,你看,皇后娘娘怎麼來了,她會不會向太后告發我們?”羽落眼裡還有些許忌憚和羞愧的,她連忙將身子藏到皇帝身下,此時的皇帝,臉色已經由青轉白,由白轉紅,臉上有羞愧,也有被人發現秘密的那種狂燥感。

    “大膽皇后,你怎麼進來的?趕緊出去!”皇帝此時的身子還和羽落聯合在一起,邊上的安容華立即給兩人蓋了條棉被,三人呆在鋪滿黃緞的龍床上,一臉的靡態。

    皇后此時已經恨恨的瞪著三人,雙手緊握成拳頭,氣憤的走上前,指著三人就道:“皇上,你太讓臣妾失望了,你不上早朝,臣妾還以為你真是身子不爽利。沒想到,你竟在這裡勾引自己的兒媳婦,羽落和安容華還那麼小,你怎麼下得了手?當然,她們兩個不是什麼好東西,研究這些破金丹來害你,你不要再吃這些金丹了,你還要不要你的國家的?”

    “你說什麼?朕服食金丹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治朕的風疾。至於與容華她們兩個,只是朕的……朕有什麼可怕的,天底下的女人都是朕的,朕想要誰就要誰,皇后你管得著?”皇帝此時已經是滿臉的羞愧,那種不安、燥動、羞愧,丟臉、混亂、迷惑、後悔的感覺一齊湧來,他只知道服了那金丹後,會產生幻覺,身體會變得很厲害,房事更是能做很久,又因為羽落和安容華的挑逗,讓他一時沒把持住,就順其自然和兩人好上了。

    在他心中,天底下的女人都歸他,他想納她們為妃都沒人敢說半句,可他還是覺得一張老臉已經丟盡,在皇后面前掛不住面子,當即朝外邊的常青山吼道:“常青山,你是怎麼辦事的,誰讓你把皇后放進來的?還不趕緊把她拉下去,敢擅闖朕的地方,拉出去禁足!”

    “等一下,皇上,你是心虛了吧?臣妾是忠言,忠言的確逆耳,但是臣妾是為你的江山好。你就是殺了臣妾,臣妾也要說,你吃這個金丹對身體有害。前有先帝為例,後又有那麼多的大臣死於金丹,臣妾是為了你好,今天我倒要看看,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能讓皇上才吃十幾天就變了性子。”皇后說完,一把抓起那桌上的金丹,拿在手中就打量起來,同時已經趁人不備往袖子裡揣了幾顆。

    這時,安容華和羽落見狀,瘋了似的一下子從龍床上跳了下去,迅速朝皇后抓了過去,羽落則衝上前,光著身子一把給皇后推去,本以為她能將皇后推倒,誰知皇后已經眼尖的一把捏住她的手,在她張狂的撲過來時,啪的揚起手,對準她如花似玉的臉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大膽!憑你一個小郡主也敢侵犯本宮,你可知犯了死罪?”皇后厲聲說完,一把將羽落推到地上,臉上浮現出十分嚴厲的冷色,冷冰冰的盯著羽落,倒把羽落嚇得眼神閃爍兩下。

    皇上見自己的新寵被皇后打了,氣得裹起被子就下床,渾身都抖了起來,這時,常青山已經領著幾名太監走了進來,皇帝立即一把上前,一巴掌打在常青山臉上,恨聲道:“你這老貨,動作怎麼這麼慢?還不把皇后拉下去禁足?”

    常青山被打了一巴掌,嚇得戰戰兢兢的朝皇后走過去,正要說話,皇后已經冷然看向皇上,一臉正氣的道:“皇上,今日你不聽臣妾的忠言,一定會後悔的,你不能再服用這種害人的藥了,而且,你動了楚瀾的媳婦,要是傳出去,讓他知道,他會不會起造反之心?有哪個男人能忍受這種事?你別怪臣妾膽大,臣妾如今敢豁出來和你說這些,就沒怕過死。”

    “哼!”皇上冷哼一聲,嘴角勾起陰毒的冷笑,一臉暴怒的瞪向皇后,“裴莞兒!看來朕平時是太過寵愛你了,搞得你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以為皇后便可以對朕指手畫腳,敢擅闖大慶宮,搶朕的東西,打朕的女人,還如此的言行無狀。來人,把皇后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幽禁在鳳鑾宮,不准她踏出鳳鑾宮半步!”

    皇帝說完,已經有侍衛湧了進來,而皇后此時一張臉已經面如死灰,她震驚的看著這個連手指頭都捨不得動她一下的男人,眼裡已經迸出滾燙的淚珠,而皇帝則不顧皇后的眼淚,大手一揮,就讓人把皇后帶了下去。

    皇后在臨走之時,對著重新爬上床,又和安容華兩人顛鸞倒鳳的皇帝大吼道:“皇上,你會後悔的!”

    不一會兒,大慶宮外,常青山已經一臉尷尬的擦汗著,看著貌美如花的皇后,“皇后娘娘,對不住了啊,皇上說要行刑,老奴也是沒辦法,不給你行刑,老奴也逃不掉砍頭的命運,老奴不想死啊。我會叫他們輕點兒的,你先忍著,忍忍就過去了。”

    說完,兩名鐵面無私的侍衛已經上前,一把將皇后架到那凳子上,皇后一邊反抗一邊吼叫,可男人們力氣太大,幾下就將她綁住,看得邊上的裕姑姑著急得滿頭大汗,迅速撲上前想擋在皇后背部。

    “來人,把裕姑姑拉開,行刑。”常青山嘆了口氣,說完後,又朝舉著板子的侍衛們道:“你們可打輕點兒,做做樣子就行了,皇上這麼寵愛皇后,要是把皇后打壞,咱們都賠不起。”

    兩名侍衛從來沒打過貴妃以上的人,如今能打皇后,自然也是沒有什麼底氣的,兩人也怕萬一皇后翻身,那他倆就完蛋了,所以下手的時候,刻意放輕了些。

    可就是放得再輕,那也是板子,一板子下去,打得皇后直咬牙,她恨恨的咬著銀牙,一雙眼睛瞪得直直的,她不敢相信皇上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食色性也,果真是男人最高的追求?

    前有紂王荒淫無道,只愛美人不愛江山,濫殺忠良,寵愛狐妖,今有蒼祁帝服食丹藥,雖不及紂王荒唐,但他已經在朝紂王的道路上發展,才服食幾天藥就變成這樣,要再這樣下去,他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就濫殺無辜?

    皇后緊緊咬著牙,那板子打得她渾身刺痛,看得邊上的裕姑姑一陣陣的撲上去,眼淚啪嗒的直往下流。

    這時,皇后迅速將袖子裡的個東西掏給裕姑姑,朝她冷聲道:“快,去找長樂公主,把這個交給她,快去,你別管本宮,這點板子本宮還死不了。”

    裕姑姑實在擔心皇后,不想離開,可皇后有令在身,她只得拔腿就朝東宮跑去,有侍衛正想追,已經被常青山一把攔住。

    東宮裡,南宮嫿一直在宮裡踱步,自從皇上去大慶宮後,小半個時辰都沒回來,沒半點她的消息,讓她心裡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覺得心裡慌得厲害,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咬一般,正在這時,外頭已經傳來裕姑姑與喬侍衛爭執的聲音,南宮嫿聽見,立即拔腿就跑了出去。

    一跑到宮門口,南宮嫿見喬侍衛正擋在裕姑姑面前,裕姑姑臉色鐵青,冷冰冰的盯著喬侍衛,“我要見公主,你憑什麼攔著?我奉皇后的旨意見公主,請你讓開。”

    “對不起,姑姑,微臣也是奉皇上的旨意嚴查所有人的出入。”喬侍衛一臉的冷然,堅定的守在裕姑姑面前。

    南宮嫿此時已經上前,冷冷抬眸,一雙鳳眸冰冷的看向喬侍衛,沉聲道:“如果不想死的,就放開裕姑姑,否則,別怪本宮無情。”

    別以為她被軟禁著她就拿這些人沒辦法,要想整這些人,她有的是辦法,只是不屑用罷了。況且她也不想出去,正好少惹許多事非。

    聽南宮嫿如此一說,喬侍衛有些忌憚的看了她一眼,長樂公主的名號大家都知道,想惹她的人,一般都死得很慘,想到這裡,他只好慢慢放開擋著的手,退到一邊。

    這時,裕姑姑立即跟著南宮嫿走進大殿,一進去,裕姑姑就拉著南宮嫿的手,眼眶泛紅,焦急的道:“公主,不好了,皇后撞到皇上正在寵幸安容華和羽落郡主,皇后就對皇上說了些規勸的話,誰知道皇上惱羞成怒,便命人把皇后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皇后不要奴婢在那裡,就把她從皇上那搶的金丹交給了奴婢,讓奴婢交給你。”

    “什麼?”南宮嫿一聽,一把奪過裕姑姑遞過來的金丹後,冷地拂袖,當即,她走到那鎖著的櫃子前,從玉萼手中接過鑰匙,將這櫃子的鎖迅速打開,裕姑姑和玉萼都驚奇的看著南宮嫿,見她手法麻利的打開櫃子,從裡面掏出一塊澄黃色的玉佩出來,與其說是玉佩,不如說是金色的玉牌,玉上邊踱得有金。

    “公主,這不是祁世子給你的定情信物,他不是帶走了嗎?”玉萼覺得十分的奇怪,當晚她可看親眼看到公主和世子讓來讓去的,最後公主還把這寶貝給了世子保平安。

    南宮嫿拽著這沉甸甸的東西,玉萼哪裡知道,這根本不是祁翊的傳家之寶,這是皇帝賜給祁翊的免死金牌,能使用一次。

    這東西用玉做成,但上邊踱得有金,所以和一般的玉佩不一樣,是澄黃色的,上次祁翊交給她,就是為了讓她保命,她猜到這個東西很珍貴,不似一般的定情信物那麼簡單,不然緊要關頭祁翊也不會給她,所以她主動要給祁翊。

    最後祁翊在臨走時,與她擁抱的那一剎那,將這金牌放進了她的衣袖裡,如果皇帝要賜死她,她可以用這金牌免死一次,是當年祁翊給皇上治頭疾,皇上一時高興賞的。

    記得祁翊當時說過,當年皇帝的頭要痛死了,他就下令,誰要是治好他的頭疾,賜免死金牌一道,還有醫聖的稱號,祁翊十二歲,小小年紀進宮給皇帝看診,一次就給他把頭疾治好,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賜了他這一道金牌,還說,他願意給誰用都行,但只能免一次死。

    拿著這金牌,南宮嫿鼓起勇氣,咬了咬牙,一走出大殿,看到喬侍衛又想衝上來,她一把執起手上的金牌,朝喬侍衛喝道:“大膽,這是皇帝御賜的免死金牌,見此牌如見君,你們還不跪下?”

    如今皇帝沒有處死皇后,她自然不會亂用這一道金牌,但用它來震懾一下這些普通人還是可以的,因為這樣的金牌皇帝一生統共不過發了這一道,人人都知道此事。

    那喬侍衛一看,果然是塊金燦燦的玉牌,與傳聞中祁世子的那塊很相似,嚇得立即跪在地上,高聲道:“微臣不敢。”

    “還不退後,否則本宮以你不敬皇上為由,拖你出去砍了,你信不信?”南宮嫿冷冰冰的說完,那喬侍衛立即又往後退了幾步,躬身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

    傳言果然不假,這個公主太厲害了,她在絕境的時候,都能如此厲害的反擊,連他這個侍衛長都拿她沒辦法。

    南宮嫿走出東宮,徑直朝大慶宮趕去,一路上,後邊的玉萼、喜媽媽等人個個都提心吊膽的,這個金牌現在也不知道對皇上管不管用。

    不一會兒,眾人已經到了大慶宮,可此時,皇后的刑已經完畢,她正奄奄一息的匍匐在板凳上,由兩名宮女扶著,那兩名宮女簡直哭成了淚人兒。

    看到皇后臉色蒼白的模樣,南宮嫿氣得咬緊牙關,一步上前將皇后扶住,渾身顫抖的將皇后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紅潤的眼眶,“母后,沒想到父皇竟如此的狠心,他太狠毒了,他怎麼能這樣對你?玉萼,還不把藥拿出來,先給母后服下?”

    南宮嫿說完,玉萼立即從藥瓶裡掏出一粒治傷的內服藥丸,南宮嫿趕緊接過來給皇后服下,皇后此時腰處已經是一癱濃濃的血跡,臉上全是冷汗,她身子顫抖著,可仍舊堅強的咬牙服下藥丸。

    “嫿兒,別擔心,母后沒事,為了天下蒼生,就是母后死,也沒事。只是,你怎麼跑出來了?你不怕皇上連你也打,乖孩子,快回去吧,母后這麼多年曆經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也不怕今天這一頓。”皇后說話在間,眼皮已經是半睜半闔的,嘴唇已經變成了深紫色。

    南宮嫿見她傷得嚴重,恨不得拽起邊上的板子恨恨的打常青山等人一頓,她的心真的好痛,這個母親她開始很排斥,可兩人相處越久,感情就越深,兩人心裡彷彿有某根線牽引一般,漸漸的,她真正的愛上了這個母親,怕她受苦,想她快樂幸福。

    “母后,你別急,我先扶你回宮休息,其他的時候,一會咱們再說。你放心,這個仇,女兒會替你報的。”南宮嫿說完就要扶起皇后走。

    “喲,那不是正在軟禁的長樂公主嗎?沒有皇上的命令,竟然還敢私自跑出來,是不是想挨板子?皇后娘娘這三十板子可是鐵血的教訓,郡主,你快看,公主竟也出來了。”這正是安容華的聲音。

    南宮嫿聽到仇人的聲音,烏黑的眼裡已經泛起鷹隼一般的寒芒,她將皇后扶到裕姑姑手裡,當即冷冷轉身,一步步朝並排著的安容華和羽落走過去,南宮嫿每一個步子都邁得極其的沉穩,而安容華和羽落兩人穿是十分的暴露,看那樣子似乎沒打算要離開大慶宮,想夜夜留宿在這裡了,真夠無恥的。

    安容華眼裡帶著對南宮嫿的恨意,羽落也是滿臉的得意,兩人嘴角紛紛勾起那種殘酷而仇恨的冷笑,直射向南宮嫿和皇后。

    “皇后娘娘?呵,我沒聽錯吧,你也有今天,剛才還打了本郡主一巴掌,沒想到,轉眼就挨了皇上三十大板,你看皇上有多疼你,用板子來疼你啊!”羽落郡主笑得十分的猖狂,和安容華一樣笑得花枝亂顫。

    安容華則看向她最大的勁敵南宮嫿,看南宮嫿被軟禁這麼幾天,膚色竟然仍舊白裡透紅,絲毫沒有因為被軟禁就變得十分的頹廢,她眼裡溢起陣陣的嫉妒,右手已經狠狠的握成拳頭,想趁南宮嫿過來之際,率先打她一個耳光。

    因為,如今她們已經是皇帝身邊的紅人,要是真和南宮嫿吵起來,皇帝只會懲罰私自跑出宮的南宮嫿,絕不會懲罰她和羽落,所以,不趁機打壓一下南宮嫿解恨,她豈能痛快?

    眼看著南宮嫿沉著眼眸一步步的走了過來,可她看著南宮嫿黝黑的眼眸,只覺得她眼裡充滿戾氣,好像在說,我要你死,你必須得死,你給我等著一樣的表情,而??且那眼神像要把她看穿一般,透著濃濃的狠毒。

    就在南宮嫿靠近她時,她猛地仰起手,想順勢給南宮嫿來一巴掌,可早發現她動作的南宮嫿已經迅速伸手向前,右手一把掐住安容華的脖子,與此同時,左手同時出手,兩手抓住安容華細嫩的脖子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把湊上前,將安容華壓得往地下彎了一截,而南宮嫿則處在她的上方,一雙如野豹一般的眼眸恨恨的盯著她,無比冰涼的道:“憑你,也敢動本公主?今天本宮就替皇上掐死你,賤人!”

    南宮嫿說完後,驀地加重力道,狠狠的掐住安容華的脖子,這下子嚇得羽落等人當即尖叫起來,南??宮嫿太厲害了,太狠了,已經把安容華掐得兩眼翻白,啊的陣陣嚎叫起來。

    羽落怕受牽連,忙往邊上退了幾步,一張臉嚇得白如死灰,臉上也全是冷汗,這時,安容華覺得喉嚨室息,翻白著眼睛,朝南宮嫿吐出舌頭道:“賤……賤人,你放……放開我,我……我是皇長孫妃,你沒資格……教訓我。”

    此時的安容華,只覺得死亡離她很近,她好害怕,眼裡閃著恐懼的光芒,她怕自己馬上會斷氣,會沒命,她的脖子太嫩,她太害怕了,她一顆心懸得老高,雙腿打起顫,快嚇得尿褲子了,可又尿不出來。

    “啪!”只聽啪的一聲,南宮嫿在鬆手的那一瞬間,狠狠的抽了安容華一大嘴巴,便迅速收回手,此刻,她手中的免死金牌突然掉落在安容華的腳下,安容華見落下來的是個好東西,想也沒想就一把衝到地上把那東西撿了起來,全然不顧她臉上火辣辣的指印帶來的疼痛。

    正在這時,只聽皇上聲如洪鐘的聲音響起,“都在幹什麼?一個個的在宮門前吵鬧,成何體統?長樂,你怎麼出來了?朕不是禁了你的足,難道你也想挨板子?”

    “兒臣不敢。”南宮嫿說完,立即走上前,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態度誠懇的道:“女兒研製了一種新藥,是治風疾的,一時激動,就迅速趕來這裡了。其間,女兒把父皇御賜給祁世子的免死金牌拿了過來,就怕有人阻攔給父皇治病的時間。誰知道安容華仗著自己是父皇的女人,完全不把女兒放在眼裡,搶奪了女兒的免死金牌。父皇請看,這金牌現在還拽在她手裡,女兒聽夫君說過,見此金牌如見君,有如皇上親臨,旁人不可亂搶奪,安容華這是犯了搶奪皇家重物的大罪,罪可當誅!”

    南宮嫿一字一頓的冷靜說完,此時,已經揚起側臉,冷冷看向安容華,遞給她一個冷酷而綿延的笑容。

    安容華聽到南宮嫿顛倒事非,立即也跟著跪在地上,她顫抖的拿著那塊金牌,一聽是動不得的東西,立即大手一扔,將金牌迅速扔到地上,南宮嫿見狀,當即指責的道:“大膽,皇家聖物你也敢亂丟棄,你真是其心可誅!”

    南宮嫿說完,小心翼翼的將那金牌撿起來放到手中,十分呵護的吹去它上邊的灰塵,這時候的安容華已經反應過來,指著南宮嫿就道:“你胡說,你是來打我的,我也根本沒說自己是皇上的女人,這一切都是你編造的,你剛才差點掐斷我的脖子,皇上,公主私自離開東宮,是不是該罰,請皇上按宮規懲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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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戰事開打震天響

而皇帝此時卻沒聽到安容華和南宮嫿的其他話,他只聽到那一句,安容華說是他的女人,這下子,在場的侍衛和宮女們一個個紅著臉,紛紛垂下眸,不敢直視前方,一個個眼裡的神色十分的複雜。

    皇帝好像感覺到自己被人嘲弄了,當即冰冷的看向安容華,這時,又有一陣冷風吹來,這風一吹來,皇帝好像打了個寒戰一般,心頭一個激靈,登時搖了搖頭,原本昏暗的目光這才稍微清明一些,這下子,他才看清,南宮嫿跪在他面前,安容華和羽落兩人都一臉的惶恐,而對面受了傷的皇后眼神十分的嚴肅冰冷,恨裡好像透著對他的失望和恨意,在場的宮女侍衛們更是不敢直視他。

    他知道,這些人都已經開始瞧不起他了,感受到作為一國之君竟然在眾人面前失了威信,他當即睨向說了那話的安容華,朝她厲聲道:“皇長孫妃,誰說你是朕的女人了?你胡說什麼?還不快跪下!”

    皇帝氣得吹鬍子瞪眼,安容華猛一抬眸,生怕皇上清醒過來,立即躬身跪在地上,兩排眼睫毛扇得特別的快,一張臉慢慢慘白起來。

    南宮嫿此時已經從袖子裡掏出一隻白瓷瓶,遞給皇上,朝他道:“父皇,聽說你患了風疾,嫿兒寢食難安,終於花三天三夜制出了這解疾丸,你先用著試試,如果有效果,嫿兒再去製。”

    皇帝一雙寒冷的眸子冰冷的睨向南宮嫿,淡淡的接過這瓶解疾丸,眼裡是懷疑的光芒,他將這瓶子重重的篡在掌心,一雙冷眸冰冷幽深的看向南宮嫿,且先不說這藥丸能不能信,他還想責問一下南宮嫿為何跑出宮。

    可如今,她直接給了自己藥丸,表出一副為他身子擔心的模樣,讓他想找藉口懲罰她,都不好開口,硬是生生的將自己的憤怒壓在了心底,這麼多人看著,他不可能違背人理處罰一個“真心”為他好的女兒。

    這時,安容華難受的扶著自己的脖子和臉,指著自己通紅還帶著巴掌印的臉,朝皇帝眼淚汪汪的道:“皇上,公主好狠,她剛才不由分說就打了妾身,你要為妾身作主,她還差點掐死妾身,要不是你來得快,妾身就沒命了。”

    聽安容華這麼一說,南宮嫿當即看向她,沉聲道:“你不敬金牌,不敬本宮,有資格叫皇上給你作主?難不成你雙比皇上還大了?”

    “行了,都閉嘴!別吵了。朕現在只想清淨清淨,容華,羽落,你們跟朕進去,朕風疾又發作了,身子??不舒服,至於長樂公主,哪裡來的打哪兒回去,以後沒有朕的允許,不准再踏出東宮半步。至於皇后,犯了錯就該受罰,罰禁閉在鳳鑾宮,不許出鳳鑾宮半步。”皇帝陰測測的說完,轉身就朝那大殿處走去,安容華和羽落則滿臉得意的跟了上去。

    皇帝一走進大殿,便滿目陰黑的捏著手中的解疾丸,嘴角勾起抹冷笑,將這解疾丸啪的一聲扔到那龍床底下,滿眼的恨意。

    他打了皇后,還軟禁了南宮嫿,她會那麼好心給他制解疾丸?這藥丸才恐怕有毒,他怎會輕易服食?

    至於羽落和安容華的金丹,只要他風疾發作時一服食,風疾立馬就不會疼,他要信也是信她們,怎能信南宮嫿?

    皇帝說完,只覺得頭痛欲裂,身上好像慢慢麻木起來,眼前昏黑一片,雙腿打顫,又酸又疼,立即朝安容華道:“快,快給朕服金丹,朕身上好麻。”

    安容華眼裡全是得意,立即把桌上的金丹拿過來,皇帝一見那金丹,像見到救命稻草似的,嘩的一把塞進嘴裡,囫圇吞棗的吃了起來。

    安容華立即給皇帝遞了一杯水,在服食下金丹之後,皇帝這才覺得身上不那麼麻,便慢慢的斜躺在龍床上,兩眼渾濁無神的看著前方。

    大殿外面,南宮嫿扶著皇后慢慢朝鳳鑾宮走去,後邊跟著兩排身材高大的侍衛,皇后雖然身上傷痛,可比起身上的傷來,她心裡更痛,一想到皇帝那昏庸無能的模樣,她就氣憤和失望。

    以前的皇帝雖然多疑殘暴了些,但至少沒這麼昏庸,他真是被這金丹害慘了,可他又不聽她的忠言,她只希望他能吃了嫿兒的藥治風疾,如果能將他的風疾治好,或許他就不用再依靠這害人的金丹了。

    好不容易將皇后送到鳳鑾宮,南宮嫿立即扶皇后趴到床上,她輕輕揭開皇后背部的衣袍,一揭開,就發現皇后的背上鮮血淋漓,可她卻絲毫沒叫喚一聲,樣子堅強得令人心疼。

    “母后,父皇怎會變得如此,難道皇家人都這樣麼?”南宮嫿氣恨的拿出藥膏,先清理乾淨皇后身上的傷口,再慢慢給她敷藥。

    皇后思索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也不是,歷來歷代的好皇帝也很多,就像咱們的成祖爺,他就??是個好例子。他英俊瀟灑,能文能武,年輕的時候就是皇子中最優秀的,許多少女心儀於他,他的一生充滿了傳奇,把國家治理得十分好,他自己又從來不迷信,不服食什麼金丹,只是照著太醫的方子養生,後邊活了八十歲,已經很長壽了。嫿兒,有些人是什麼樣的,年輕的時候就看得出,像咱們皇上,他年輕的時候雖然不沉迷金丹,但很信道士的邪術之說,經常研究那些,還特別信欽天監的話,為人多疑,總之,該勸的我已經勸過了,你不要去摻合,我怕他會對你下毒手。到時候如果我身子好些,我再去規勸他。”

    “母后,沒用的,父皇這人,就是咱們把心掏出來給他,他也不會心軟,也不會隨便相信人,他如今已經被安容華和羽落迷惑,我們要做的是除掉這兩個妖女,這才能讓父皇恢復過來。怕只怕,他天天服食過量的金丹,體內的汞越積越多,最後會中毒身亡。”南宮嫿說完,盯著手中的金丹,她一看這金丹就知道裡面含了什麼。

    這裡面不僅含了汞,還有能使人發情的媚藥。所以,她們要盡快除掉安容華和羽落。

    皇后聽到這裡,臉色當即下沉,一臉的難過,又想起裴氏才死,屍骨未寒,而害死她的人卻那麼囂張,她就恨得一拳捶到床上,眼裡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廣陽郡

    大約又過了十幾天,天氣已經入冬,此時,祁翊和楚宸燁都同時住在林太守家,兩人的院子鄰,每天倒是都能碰上幾面。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楚宸燁的將士全都身體恢復,而正在這時,卻聽將士們傳來消息,燕國六皇子的軍隊已經朝廣陽郡進發,聽說帶了七、八萬人,人山人海的朝廣陽郡攻過來,一路上屍橫遍野,殺死老百姓不計其數。

    聽到這個消息,祁翊和楚宸燁立馬將眾副將調到軍營,開始製定作戰計劃,經過大家一致討論,由戰場經驗足的楚宸燁先領五萬將士前去迎戰,祁翊的在後方防守,而楚瀾的將士則充作後備宮駐紮在離廣陽郡三十里外的地方,是為了避免有敵軍從反方向攻過來。

    到時候如果有敵軍兩面夾擊,楚瀾的人至少可以防守住靠近蒼祁的那一面。

    戰略計劃制定完畢,整個軍營都忙碌起來,登時,整個軍營鑼鼓升天,將士們氣勢如洪,一個個神情高亢,畢竟有兩大將軍助陣,有良將在前頭,將士們的士氣自然高漲。

    上午辰時的時候,楚宸燁已經騎上戰馬,手中持著彎弓利劍,披著披風,領著眾將士朝前邊的離落城出發。

    千萬將士浩浩蕩蕩的出發後,楚宸燁已經暗中派了一隊人去偷襲燕國離落城的老巢,由祁翊領兵守在營地,暫時觀察形勢,以伺機而動。

    戰事打響了,消息已經震天一般傳到蒼祁,蒼祁老百姓們一聽到兩方開始交火,各方都有七、八萬將士上了戰場,一個個每天心驚膽戰的,畢竟兩國友好幾百年來,是第一次出現這種大規劃的戰役,投入如此大的兵力,很可能會打到國都來。

    老百姓們已經開始囤積糧食,把糧食囤積好之後,許多把門板釘得死死的,整天足不出戶,有的還在挖地道,企圖到時候戰事來了可以躲藏到地底下去。

    消息在傳到皇宮的時候,皇帝聽完,當即將手中的折子一摔,一雙渾濁的目光掃了眼下首的大臣一眼,“好個燕國,你敢真的開戰,以為朕怕你?朕的蒼祁將士可不是吃素的,傳令下去,再撥三萬將士前去支援皇長孫,其餘的將士全都歸陳國公、宇浩軒等武將管理。”

    皇帝說完後,大臣們全都誠惶誠恐的點頭,他們倒不是畏懼燕國,而是畏懼如今已經變得昏潰不堪的皇帝,只要誰敢在朝堂上批評皇上一句,皇上直接叫人拖出去砍了,才短短十幾天,皇帝已經砍了三個進言的大臣。

    皇帝說完後,立即揮了揮手,打了個呵欠,道:“行了,朕乏了,其他的事都別來煩朕,都退朝吧。”

    “皇上,等一下。”這時,這上的餘閣老立即上前,手持黃色的笏板,朝皇上恭敬的道:“皇上,關於河南漕運的事還沒有解決,那漕運司貪污嚴重,在築河道的時候吃了許多回扣,用劣質的材料築河道,可這場大雨一下下來,那河道就被沖毀,洪水朝下游的河南百姓滾滾流去,沖毀了千萬房屋,如今百姓們流離失所,死的死傷的傷,還請皇上法辦那漕運司,另外,想辦法給老百姓賑災,否則河南下游受災的上萬老百姓恐怕今年冬天都過不下去。”

    “什麼?才上萬?”皇帝一聽這數目,當即氣惱的瞪向餘閣老,現在他的頭好痛,身上很麻,很想回去服金丹,而且,剛才上朝之前他因為頭疼服了一顆金丹,導致身子一直虛著發熱,很想和女人做那件事才解熱,他的心思全跑到床上去了,哪有心思理這些小事。

    一聽皇上輕描淡寫的語氣,底下大臣們紛紛議論起來,這一個多月來,皇上已經變得幾變,變得喜怒無常,誰還敢惹他。

    而餘閣老卻是一臉的清明,雖年老卻是一臉的正氣,朝皇上大聲道:“皇上,上萬的百姓流離失所,還請皇上拿出方案來幫助老百姓們……”

    “不是有這麼多大臣?你們都是死的?你們不知道自己制定策略,不知道製定好了再拿給朕過目?”皇帝此時頭愈來愈痛,他狠狠閉了下眼睛,恨不得把餘閣老這個老不羞踹兩腳。

    “可是皇帝,老臣已經把方案製定出來了,折子早就交到龍案上,是皇上一直壓著沒看,老臣今天就是來要結果的。”餘閣老說完後,一臉失望的搖了搖頭。

    皇帝見餘閣老眼裡竟然浮現對自己的失望,當即盛怒的睨向他,沉聲道:“餘閣老,你是不是活得太舒服了?竟敢蔑視朕,朕在你心中就是個昏君?”

    眾人見餘閣老當即瞪大眼睛,與皇上勇敢的對視,已經有大臣忙去拉餘閣老的衣腳,可餘閣老一點都不害怕,堅定的看向皇帝,一臉正色的道:“皇上,臣有一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朕不想听你們說什麼廢話,這事情交給戶部去處理,處理不好就別來見朕。”皇帝說完,就想離開。

    這時,餘閣老一個箭步衝上去,撲通一聲跪到皇帝面前,朝他大聲的道:“皇上,請聽臣一言,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那金丹是害人的東西,服食不得。要不皇上把祁世子召回來,讓他給你治治風疾,你可再不能服用安容華和金丹了。聽說這女人狠毒得很,把皇長孫妃都害死了啊,皇上。”

    “你閉嘴!你個老禿驢,朕最煩聽到這些話,你們一個個都想朕死了才開心,對不對?來人,把餘閣老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朕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還是板子硬。”皇帝此時已經滿目深冷的看向餘閣老,眼裡迸著陣陣殺意。

    餘閣老一聽要挨打,反正他這副身子骨已經老了,怎麼都是死,當即抬頭挺胸的看向皇帝,一臉憤怒的吼道:“皇上,你這個昏君,不顧百姓死活,只知道玩自己的孫媳婦,你和安容華的醜事已經鬧得人盡皆之,你這們的昏君,人人得而誅之,我餘閣老今天就是死,也要罵你,罵醒你這個昏君。”

    餘閣老說完後,一把站了起來,他才不給這樣的昏君下跪,這一罵,嚇和邊上的大臣們一個個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全都不敢靠近餘閣才,而太子則沉著臉,眼眸深黑的立在一旁,如今他的對頭齊王已經中毒在床,只要解決掉楚宸燁,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皇帝連忠言都聽不進去,何況如此的咒罵,當即,他一個盛怒將案桌上的折子全部拂到地上,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朝餘閣老喝道:“大膽,竟敢辱罵朕,來人,把餘閣老拖出去,立馬砍頭,並抄了余閣老的家。誰敢替他求情,同罪併罰。”

    皇帝說完,已經有侍衛聽到命令走了進來,侍衛們拖著義憤填膺的餘閣老,餘閣老邊罵邊瞪著鬍子被拖了出去,其他的大臣們想求情,可一個個已經嚇得額頭冒汗,不敢上前,只聽得到餘閣老痛苦的嘶吼聲。

    皇帝在處理完之後,只覺得愈發的頭疼腦熱,趕緊領著常青山等人朝側殿走了出去,一走出去,他就直奔大慶宮。

    因為最近他十分的需要服藥,便把安容華和羽落全叫到大慶宮與他居住,他心裡雖然知道這個藥吃多了不行,可他就是離不開,一離開就難受,必須服了這個藥才舒服,他已經擺脫不了了。

    廣陽郡二十里外的營地裡,楚瀾和李穆坐在營帳裡,楚瀾一張臉繃得緊緊的,臉色十分的難看,李穆在說完宮中傳來的消息後,也立即靜侯在邊上不敢說話,也不敢動,他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讓皇長孫以為他在嘲笑他。

    楚瀾恨恨的瞪著桌上的公文折子,眼裡迸出陣陣火光,安容華,這個賤女人,竟然爬到皇上的床上去了,還害死他的皇長孫妃,他之前雖然默許了她與悲灼蘿暗鬥,也縱容過她,但只要不過分,他都由她去。

    而今,他竟然比楚宸燁他們還晚知道這個消息,怪不得之前楚宸燁看到他,眼裡總是露出譏諷的神色,他當時並未和皇宮通信,即使通了信,與是皇帝的人,皇帝的人是絕不會說他的壞話,所以他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

    而皇長孫府竟然沒有一人來給他報喪,估計被安容華阻止威脅了,父親也並沒有將此事告訴他,估計是怕他分心,聽了不能完成任務。

    如今,李穆卻告訴他,自己的側妃害死正妃,一屍兩命,變成了正妃後,還和皇帝搞在一起,他只覺得頭上綠雲罩頂,臉色僵直,為什麼這麼丟人的事,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他自問自己和京城的聯絡還算頻繁。

    一定是安容華,怕他懲罰她,就壓住了前來通知的人,這個女人,真的狠毒,他真後悔當初看上她,還以為她是溫柔的小白兔,沒想到,她比南宮嫿毒一千倍。

    他之所以針對南宮嫿,不過是針對她身後的祁翊,當時他就在懷疑祁翊,為了找出祁翊的把柄,只得無所不用極其,如今,他是真的確定,祁翊有七成是燕國的太子。

    見楚瀾在胡思亂想,李穆怕他一時想太多誤事,忙道:“皇長孫,不過一女人而已,等咱們打下江山,別說一個女人,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到時候,你想要誰不行,就連你那晚喝醉喊的長樂公主,也一樣是你的,到時候咱們成功了,還管什麼輩分,別人的妻子?一切都是你的,所以,現下你不能再想這件事,大丈夫能屈能伸,何況一個賤貨?等咱們奪了皇位,到時候把她扒光衣服遊街示眾,一定要揭了她的皮。”

    李穆陰沉著臉,朝楚瀾一頓遊說。

    而楚瀾在冷冷的閉上眼睛後,深吸一口氣,牙齒咬得咯咯的響,咚的一拳咂在案桌上,氣憤的盯著李穆,“皇上怎麼會這樣?連自己的孫媳婦都要,兩個小賤人,那是什麼冶風疾的金丹?要再這樣下去,恐怕等我們對付祁翊,回去的時候宮裡已經亂成一團糟了。”

    李穆忙道:“那金丹裡含有汞,這東西吃多了肯定不行,還有媚藥,裡面倒是有治風疾的成分,但是只能緩解一會兒的疼痛。說實話皇長孫,你這個側妃當真是厲害,可惜都用在歪門斜道上了,要是用在正道上,指不定比長樂公主差不了多少。她這麼做說不定還幫了咱們,到時候皇帝身子一弱,太子不就可以順利上位?反正如今齊王已經中了咱們的毒躺在床上,到時候皇上一駕崩,自然是太子繼位。等太子成了皇帝你不就成了太子?你是打下江山的大功臣,我知道你一直心儀長樂公主,到時候,皇上一定會把她賜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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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鴻雁傳書表嫂和離

李穆眼裡帶著看透人的亮光,像要把楚瀾看穿似的。

    而楚瀾的心事在被李穆看透之後,他驀地睜大眼睛,一雙眼睛危險的看向李穆,細細的瞇了起來,“李將軍是不是太過聰明了些,連本殿的心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臣下不敢,只是上次皇長孫在軍營和將士們飲酒,當時喝高了,和將士們睡在草坪上時,嘴裡一直在念叨長樂公主的小名,嫿兒,臣下和許多將士都聽到了,不過,他們不敢講罷了,想必,因為喜歡,皇長孫才喜歡針對公主,公主那樣的妙人兒,別說皇長孫喜歡,恐怕世間男兒都要為她折腰。所以,只要把她握在手裡,才是最優越最幸福的,皇長孫可不能因為安側妃的事傷神,要振作起來,奪取你真正想要的美人。”

    李穆一臉的精明,說話圓滑且滴水不漏,聽得楚瀾一張俊顏有些冷紅,原來他的心事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別人聽見,他一向自認自己十分會隱藏,沒一個人看得出來,沒想到,還是因為自己讓李穆這老狐狸知道了。

    既然都知道了,他也不便隱瞞,嘴角勾起抹陰冷的笑,“既如此,那本殿就要依靠李將軍了,到時候事成,李將軍必定是封侯拜相,封疆封地的第一人。”

    李穆聽到楚瀾的弦外之音,眼底是一縷看不見的精明,拱手道:“末將一定誓死效忠皇長孫,皇長孫對末將可真好。”

    楚瀾則冷冷看向李穆,李穆是皇帝的人,如今兩人暫時合作,後邊能不能為他所用,還是未知之數,加上李穆又是隻老狐狸,說話亦真亦假,他的話還真讓他摸不著頭腦,不過,此時此刻,不是他懷疑李穆的時候,他們還要互相利用,只有用人不疑,才能迅速的辦完目前的事。

    “對了,你傳令進宮,叫喬侍衛務必不准傷害長樂公主,誰也不准傷害她,本殿要一個完好無損的她。”楚瀾一字一頓的說完後,站起身往營帳外走去,走到一半時,他又思索一下,隨即轉頭沉思道:“她很珍惜身邊的僕人,告訴喬侍衛,那些僕人也不許傷害,只要她不許的,都不准。”

    說完,楚瀾這才踏著步子陰沉著臉走了出去。

    聽完楚瀾的話,李穆眼底的笑意更甚,看來,皇長孫真的很在乎這個女人,連她身邊的僕人都考慮到了。

    大慶宮裡,安容華和羽落正忙著研製新的藥丸,因為皇帝的需求太大,兩人不得不迅速研製,皇帝以前一天要吃十幾粒,如今一天要像當飯吃似的,要二、三十粒。

    羽落研著手中的藥粉,眼底浸出的笑意更多,按皇上這個瘋狂的速度,沒過多久,他的身子就徹底殘了,到時候有大羅神仙也救不了,毒入肺腑,病入膏肓,再活無門。

    安容華將一些藥材扔進小火鍋裡去烤,累得滿頭大汗,偏生這些事別的人又不會,她們又不敢讓人發現金丹裡加了什麼,只能親自動手,扔了一半藥材後,她氣得一把將手中的鍋蓋蓋上,氣呼呼的道:“南宮嫿她算個什麼東西?氣死我了,和趙影華、貴姐兒、楚汐一起對付我,最近幾日,紛紛從太子府還有趙府傳來消息,她們都說我倆與皇上有染,試問,要不是我們兩個,皇上的風疾能止住?一群不長眼的東西。”

    安容華還很少說出如此沒有城府的話,聽得羽落淡淡轉了轉眸,她便道??:“姐姐,你是不是適才受了什麼氣?”

    被羽落問中心事,安容華又揭開鍋,將剩下的藥材一股腦兒的倒了進去,陰沉著臉,恨恨的道:“剛才我進宮時,正好碰到來請婚期的楚汐和宇浩軒,想著與楚汐是一家人,我好心好意去和他們打招呼,沒想到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昂起頭啐了句'不要臉',就和宇浩軒走了,我安容華是不要臉了點,可我還不是為了皇上,你說,他們為何這樣罵我?”

    羽落一聽,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這的確有夠丟人的,被美男子這麼奚落,換誰都不會高興,便湊近安容華,小聲的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楚汐他根本不喜歡女人,所以這麼久才未娶妻,他喜歡的是男人,是楚宸燁。”

    “什麼?”安容華一聽,立即瞪大眼睛,朝羽落問道:“郡主是怎麼知道的?天哪,他太不要臉了,竟然喜歡男人,還好意思罵我,也不看看他自己,連性取向都有問題,這要讓皇上知道,他還不得死?”

    羽落眼裡浮起淺淺的冷意,沉聲道:“我怎會騙你?這事知道的人甚少,我也是收買他府裡的人知道的,可惜了我的楚將軍,竟然被一個男人纏上,幸好他定力深,才不屑看楚汐一眼。這樣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一定丟死人,但你傳可以,千萬不能扯上楚宸燁,就說楚汐不要臉暗戀男人,到時候我讓唾沫淹死他。”

    說到最後,羽落眼底的恨意更甚,而在被楚汐羞辱的安容華聽到之後,她已經冷冷篡緊手指,眼裡泛起一縷算計。

    三日後

    南宮嫿這幾日都憑藉手中的免死金牌得到進入鳳鑾宮,給皇后看傷,又經常陪她聊天,而喬侍衛最近也變得十分的奇怪,只要她有要求,喬侍衛都答應,不再像以前那樣不准她去這裡那裡,也不去告狀。

    沒有人告狀,她去了哪裡皇帝自然不知道,所以她也沒受懲罰。

    這天,她才看完皇后,喜媽媽便告訴她,含恨有找,她便領著玉萼朝東宮外院走過去,這時候,喬侍衛也只是遠遠的跟在後邊,並不跟上前。

    走出外院的時候,南宮嫿猛地轉眸,寒意料峭的瞪了喬侍衛一眼,喬侍衛立即往後退了幾步。

    “本宮想看逛下禦花園也礙著你們的事了?全都退下!”南宮嫿冷聲喝斥完,喬侍衛在思索一下,便真的帶著人往邊上退了下去。

    南宮嫿見他退下,立即拔腿跑到院子入口處,這時,含恨已經早早的等在那裡,一臉的冰冷,在看到南宮嫿跑過來之後,將手中的十幾封信迅速掏出來遞給她,“公主,這是世子寄給你的信,他讓你不要擔心,他很好,還要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此進不宜久留,請公主趕緊回宮,我會一直守在這裡。”

    含恨說完,便轉身站在門口,一身軍姿倒顯得他十分的正氣,南宮嫿將信件迅速揣進袖子裡,朝含恨點了下頭後,便領著玉萼返折回宮。

    等她轉身沒幾步時,發現喬侍衛果然又冒了出來,她則冷冷瞪了他一眼,拂袖道:“逛個花園也不清淨,玉萼,咱們不逛了,回宮!”

    說完,她便提著裙裾迅速朝宮門走去,喬侍衛雖不敢說什麼,又立即跟上。

    進入大殿後,南宮嫿叫玉萼和喜媽媽守在外邊,她則走到內室,點開燭燈,將袖子裡一沓厚厚的信件拿了出來,一拿出信件的時候,她發現竟然有十五封之多,每一張信件都帶著淡淡的花香味,香味清新自然,很好聞。

    展開第一封信,南宮嫿便看到祁翊依然洋洋灑灑、剛勁有力的文字,一看上去就是十分溫暖的二個字:嫿嫿。

    “見信安好,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無畔……”看著祁翊溫情的文字,南宮嫿彷彿看到他正溫潤的看著自己,一封封的看完這些信,似乎他每兩天都會給她寫一封信,再由人快馬加鞭送過來,不知道動用了多少人。

    每一封信都訴說了他對自己的相思,??還報了平安,說他一切安好,要她好好照顧自己,最後他還說,讓她不要擔心,她身邊一直有沒有出面的暗衛,會隨時保護她。

    看完信,南宮嫿提了提筆,輕輕研了研墨,便拿出信紙開始回復起來,她讓祁翊同樣安心,她沒事,不朝中的局勢和皇帝目前的情況一一寫了進去,最後再囑咐一下他要注意安全後,這才將信折好。

    她捨不得燒祁翊的信件,便將這些信全部放到床頭盒子的暗箱裡鎖好,再將寫好的信裝好進一個錦袋裡,由喜媽媽拿了出去,讓她交給含恨。

    做完這一切後,南宮嫿打算再去鳳鑾宮看看皇后和楚雲飛,收拾妥當後,她加上一隻帶有斗篷的白色披風,冬天到來,冷風刮得人臉上生疼。

    南宮嫿就快到鳳鑾宮時,突然聽到兩名宮女站在走廊上竊竊私語,一邊說一邊掩嘴笑著。

    “沒想到離郡王竟是這樣的人,表面上看到好好的,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斷袖。皇上最恨男人這樣了,如今在知道此事後,氣得大發雷霆,還好沒有證據證明離郡王真與楚將軍有什麼,只是說他暗戀楚將軍,他如今只是毀了名聲,都算好的。”

    “就是,要是真有點什麼,皇上還不得將他打入大牢?還會讓他好好的成親?只是他這名聲沒了,估計世人都在嘲笑他,一天躲著都不敢見人了。”

    “聽說他原本身體就不舒服,這事傳出來之後,又犯病了,他的新娘也真可憐,攤上這樣一個夫君。”

    在聽到兩名宮女嚼舌根後,南宮嫿冷然走過去,“都嚷什麼?”

    兩人一看是公主,嚇得渾身顫抖的跪在地上,忙向南宮嫿求饒,“參見公主,奴婢不知道公主在這裡,奴婢們也是聽別宮的人說的,聽說現在已經傳得滿城風雨,老百姓們都知道了。”

    “行了,都退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南宮嫿知道,謠言止於智者,人家要怎麼傳她也沒辦法,就是縫上人家嘴巴她想傳還是會傳,便朝兩人無奈的揮了揮手,朝鳳鑾宮走去。

    中威伯府

    整個沉得閣都瀰漫在一種極其陰鬱的氣氛中,上首的趙老太君一臉的深色,冷冰冰的盯著站在中間正默默流著淚的趙影華,大鄒氏一臉的愁容,李氏更是面色枯黃,趙飛揚站在邊上,一雙眼睛眼窩深陷,眼珠赤紅,像是縱慾過度的模樣,而他身則站著一直在晃身子的妾室鳳娘,這鳳娘穿著水紅的掐絲桃花襖兒,一雙媚眼四處飛動,臉色紅撲撲的,一直緊緊的貼在趙飛揚身邊。

    而邊上的李氏則愁眉苦臉,時不時氣憤的瞪這對男女一眼,一瞪,那鳳娘就示威又得意的反瞪向她,總之,李氏現在很難過,她從小信任到大的表哥,走了個紜娘,又來個鳳娘,他誰都愛,就是不愛她,因為她生不出孩子。

    男人有時候比女人現實多了,不過鳳娘進門半年了,一樣沒懷上。

    這時,趙影華啜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她自從昨天聽到這個消息後,眼睛都哭腫了,一雙眼睛腫得跟水蜜桃似的,一直抓著她的帕子,眼裡是陣陣不甘心。

    趙老太君也一臉惆悵,正在嘆氣之時,她突然看到鳳娘正跟趙飛揚拋媚眼,兩人眉來眼去的,氣得她當即大吼道:“鳳娘,飛揚,跪下! ”

    趙老太君這麼一吼,嚇得兩人立即站直身子,趙飛揚率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而鳳娘在忸怩了一下之後,也慢騰騰的跪了下來,一臉的不服氣。

    “兩個小東西,如今府里個個都在為影華擔心,你們倒好,作為她的哥哥嫂嫂,還敢在這兒調情,當我這沉香閣是你們調情的地方?飛揚,倩倩身子不好,你怎麼也不多照顧一下她,成天就和鳳娘鬼混,論規矩,妾室沒資格進主屋,來人,把鳳娘帶出去。”趙老太君氣得直拿著拐杖拄在地上,一雙眼睛青筋暴裂。

    趙飛揚哆嗦著身子,而鳳娘在冷冷的白了一眼老太君後,不等人進來叫,自己就率先走了出去,走出去時還朝趙飛揚拋了記媚眼,看得邊上的李氏眼裡全是眼淚,瘦弱的身子好像紙片似的要倒一般。

    而趙飛揚連看都沒看李氏一眼,以前他找女人,是因為李氏生不出孩子,那??時對她還有一絲感情,可後邊他嚐到女人的新鮮,就越來越喜歡往府里納小妾,哪裡還會管面色臘黃的李氏,是男人都貪新鮮,他不過和其他男人一樣罷了。

    趙老太君將鳳娘趕出主屋之後,便看向一臉難受的趙影華,沉聲道:“別哭了,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此事是太子府騙我們在先,但皇上已經下旨,婚期就在半個月後,定都定了咱們也改不掉,也逃不掉,作為疼愛你的祖母,我很想進宮為你一爭,可如今的皇帝已經不是以前的皇帝,他昏庸無能,我怕與他說項會連累整個伯府。所以,影華,只好委屈你了。”

    聽到趙老太君苦口婆心的話,趙影華嘆了一口氣,“祖母,影華沒事,只要能嫁給離郡王,哪怕他不喜歡我,甚至不喜歡女人,我也認了,我不再哭了,以後的事,走一步算一步,還請祖母也不要為難了。”

    她何嘗不知道趙老太君的苦衷,老太君要保護整個伯府的平安,又要考慮她的心情,而且,她是真心的喜歡楚汐,不管他喜歡誰也好,只要能呆在他身邊,默默的看著他,就是一種幸福,或許,要日益的相處過程中,兩人能產生真感情也說不定,這自然是她所期待的。

    “孩子,委屈你了,你懂這其中的道理就好。聽說最近流言蜚語傳得很兇,一個個把離郡王說得跟什麼似的,他很難受,咱們就不要再去太子府說什麼了。只有高祖的時候才對男風十分嚴厲,禁得很殘酷,在幾百年前,甚至上千前年,是最盛行男風的,那時候也沒人反對,到了咱們現在,就反對得越來越厲害了。”趙老太君對這件事還是挺開明的,畢竟她見過楚汐,覺得他除了性向這點不好之外,其他的都很優秀。

    趙影華點了點頭,用手絞著手指,默然的看了窗外一眼。

    祥瑞院裡,李氏在回來之後,便坐在窗前看書,她看的是《淮南子》,她很喜歡裡面的一些神話故事,看書總能讓她靜下心來,不去思考這府裡的腌臢子事,這幾年來,她早就受夠了。

    後邊的兩名丫鬟看到自家夫人一臉悵然之後,兩人也忍不住為夫人難過,這一年多來,大公子從來沒在祥瑞院過個夜,他總是在各房小妾身邊流連,卻從來不看她們夫人一眼。

    正在這時,外邊傳來一陣醉醺醺的聲音,“都給我讓開,全都出去!”

    李氏一聽,這不是趙飛揚的聲音?她心裡咯?一下,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很激動很開心,可現在,一聽到趙飛揚的聲音,她就覺得噁心加厭惡。

    李氏冷冷抬眸,一雙美目透著無比堅定的決心,在看向趙飛揚後,淡淡的道:“你來了?”

    “怎麼,不歡迎嗎?不是你去向老太君告狀,說為夫從來不來看你,如今為夫來了,你卻擺出一副怨婦的模樣,你讓為夫怎麼喜歡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像鳳娘那樣溫柔一些?”趙飛揚手中提著一隻棕色的酒瓶,身上的酒味十分的濃,聞得李氏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弄錯了吧?妾身並沒有像老太君告狀,這府裡愛告狀的也不是妾身,既然你不願意來,大可以離開,我還要看書,就不打擾你了。 ”李氏說完,冷冰洋的斂下眉,開始看手中的書,不再理會趙飛揚。

    最開始她是小心翼翼的巴結著他,後邊發現無論她怎麼做,他都看不上她,她的一顆心早就被他傷碎了,如今再也縫不好,所以,她也索性不管世事,懶得理會趙飛揚了。

    而趙飛揚在看到李氏這副冷漠的表情后,當即氣得上前,將手中的酒瓶一摔,一把抓過李氏,掐住她的下巴,無比厭惡的道:“你少對本少爺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你以為本少爺不知道?鳳娘全都告訴我了,這一切都是你的把戲。”

    “呵,我笑鳳娘說我裝,我哭鳳娘說我賣弄悲情,如今我冷漠,鳳娘又說我在玩把戲。到底是你們有病還是我有病?我已經處處對你們忍讓,不惹你們了,你們倒好,一天到晚的來挑釁我。要是我不是這府裡的夫人,恐怕她鳳娘連提都不屑提我,她天天梭使你來找我麻煩,不是為了讓你休掉我是為什麼?她為了這個大夫人之位,你以為我不知道?”李氏仍舊冷冰冰的看向趙飛揚,哪怕她快將自己的下巴捏碎她也不畏懼。

    而被李氏刺激得惱羞成怒的趙飛揚當即一巴掌打在她白嫩的臉上,把她嬌小的身子一下子拖著往大床上撞去,因為酒的刺激,趙飛揚此時耳中只有鳳娘的話,“你做這些,不就想爺上你的床?如今爺來了,你給爺乖乖的接著,賤人!”

    趙飛揚說完便去扒李氏的衣服,受到驚訝的李氏此時眼裡全滔天的恨意,她不接受趙飛揚這樣的對待的侮辱,當即反抗的撕打起來,“你放手,你這個禽獸,我根本不喜歡你,你放開我。”

    李氏才說完,胸前的衣服已經被趙飛揚猛撕了一塊下來,酒勁上來的趙飛揚此時不管三七二十一,憤憤不平的抓著李氏的頭髮,又是幾巴掌朝她打去,“爺不喜歡你,你就老實的在這里呆著,可你還去給老太君告狀,害爺被老太君罰跪了一晚上,被全院的人看笑話。要不是老太君不讓,爺早就休了你,你嘴巴就這麼碎,這麼害爺?鳳娘可比你懂事多了,你喜歡是吧,爺這就上你。”

    趙飛揚一下子扯掉腰帶,嚇得李氏憤怒的閉上眼睛,他之前就打過她好幾次,只是她為了面子,又怕趙老太君擔心,所以一直沒有說,打人都是會上癮的。

    以前趙飛揚從不打人,很溫和,如今他一打上了癮,三天不打她就不高興,非要打了她才歡喜,這樣的日子她已經受夠了,她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這些事都沒人知道,她一直強忍住沒說。

    上次進宮時,她之所以看到嫿兒仍舊滿臉的愁容,並不是她不為嫿兒高興,而是進宮的前一晚,她就被趙飛揚狠打了一頓,傷全在身上,她心累身上也痛,所以一直沒什麼高興的表情,而??這一切,都是鳳娘唆使的。

    這時,李氏的眼角盡是淚,她的淚水已經浸濕被角,兩人扭打糾纏在一起,正在這時,那門外傳來鳳娘尖細刻薄的聲音。

    “爺呢?爺在哪裡,又被李倩倩那賤人裝可憐騙來了是不,都給老娘讓開。”這是鳳娘的聲音,而李氏從未像現在這樣期待鳳娘衝進來,因為她進來了趙飛揚至少可以停止對她施暴。

    果然,鳳娘推開兩個小丫鬟徑直衝了進來,她挽著袖子,頭上插了朵艷紅得不能再豔的玫瑰珠花,一進來就看到趙飛揚正騎在李氏身上,正準備寬衣解帶,而李氏則在反抗。

    “爺,你喝醉了吧,連她也要?還不快起來?”鳳娘說完,立即上前去拉趙飛揚,這時,趙飛揚才稍微有些清醒,他動作一停,李氏當即憤怒的將他一把推開,從他身下爬了出來。

    一逃離趙飛揚的禁錮之後,李氏就捂著眼睛,先是受不了的“啊”的一聲尖叫,在尖叫過後,他恨恨的盯著趙飛揚,厲聲道:“趙飛揚,我想清楚了,我李倩倩要與你和離!”

    李氏說完,難受得捂著胸直喘粗氣,她臉上到處是深紅的巴掌印,頭髮凌亂,一張小臉一處白一處紅,身子瘦得不成人樣,眼窩深陷,樣子萎靡,而這一切,都是趙飛揚逼的。

    而鳳娘在聽到和離二字後,得意得挑起眉毛,趕緊拽了下趙飛揚,“爺,她終於鬆口了,她說要與你和離,你聽到了嗎?咱們這就去告訴老太君,你就與她和離罷!”

    李氏終於忍不下去了,和離了之後她就是少夫人,她輝煌的人生就要來了。

    趙飛揚這下子酒意已經全醒,在看到滿是傷痕的李氏用倔強的眼神看著他時,眼裡有一瞬間的愧疚,可一想起昨晚因為李氏被罰跪一晚上,他就恨恨的抬眸,朝李氏道:“好,和離就和離,把你們李家的人叫來,咱們點算清楚財產,黑底白字的寫和離書,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只是爺怕你這樣不能生的女人和離掉之後,根本沒男人敢娶你,你就孤獨的過一生,孤獨終老吧。”

    “你!”李氏氣得直喘粗氣,她難受的捂著頭,只覺得頭痛欲裂,“你變得太快了,趙飛揚,你太狠了,走,咱們去老太君那,求她為我作主。”

    “還說你不愛告狀,現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也罷,這次不管要跪多久也好,我也和你一起去,咱倆早點和離,也能成全你幸福。”趙飛揚說完,牽著鳳娘走在前頭,李氏立即披上一件外套,領著人跟了上去。

    其間,她又叫人趕緊回娘家去叫家人,怕自己一個弱女子在這裡吃虧。

    幾人來到沉香閣後,老太太正因為前幾天趙影華的事在默然念經,冷不防的,她聽到鳳娘哭哭啼啼的聲音,當即有些嫌惡的睜開眼睛,看向外面。

    這時,李氏等人已經走了進來,李氏一人一邊,鳳娘和趙飛揚一邊,三人眼裡都各有神色,老太君在掃了眾人一眼後,淡淡的道:“什麼事這麼慌張?”

    這時,李氏還沒說話,鳳娘就使勁推了趙飛揚一眼,接著假意掉了滴金豆豆,一臉委屈的道:“老太君,少夫人太過分了,剛才在屋頭一不高興,就連我和爺一起打了,她還說要和爺和離。”

    趙老太君卻沒理滿口謊話的鳳娘,也只有趙飛揚才信她,她立即朝李氏看過去,發現李氏渾身是傷,臉上已經腫得十分的難看,當即將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冷冰冰的盯著鳳娘和趙飛揚,“大膽,誰打的倩倩,說!”

    趙老太君一發威,她身後的幾名婆子打手立即抬起胸脯上前一步,一個個陰沉的盯著趙飛揚和鳳娘,嚇得趙飛揚自動往後面縮了一下,沒有一絲平時當官的那種氣派。

    這時,李氏一咬牙,冷地抬眸,沉聲道:“倩倩多謝祖母關愛,這傷,是鴻臚寺少卿趙飛揚大人打的,不僅臉上,倩倩身上也有許多的傷,而今,倩倩再也忍受不下去,決定要與趙大人和離,倩倩愧對祖母多年的厚愛,對不起祖母對我的呵護,以後也無法侍奉祖母了。懇請祖母同意我與趙大人和離,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願意什麼嫁妝都不要,全留給趙大人,只懇請祖母同意和離。”

    李氏說完,什麼也不再說,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眼裡已經是蓄滿淚水,當一個女人變到寧願不要財產也要和離的時候,這就說明,她真的受夠了這段婚姻。

    趙老太君雖然料到李氏的心已冷,如今聽到她親口說出來,眼裡已經蓄起淡淡霧氣,她難受的看了李氏一眼,眼裡是無聲無息的難受,她的思想一向開放,對男風能接受,同時對女人要求和離同樣能接受,只是沒想到,這樣的事會發生在自己家。

    “倩倩,你是真的想清楚了麼?”趙老太君站起身,親自走到李氏面前,輕輕扶起她虛弱的身子,這些看來,李氏為了侍奉她和大鄒氏,已經付出不少,苦了這個孩子了。

    李氏在失望的看了眼趙飛揚後,堅定的年?趙老太君,點頭道:“嗯,孫媳早就想通了,與其過這種不開心的日子,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不如放手,從今以後,趙大人想娶誰想納誰都沒關係,我也可以解脫了。”

    趙老太君又嘆了口氣,恨恨的瞪了趙飛揚和鳳娘一眼,眼眸裡閃過一抹狠色,看來,這個鳳娘留不得了,做事太過分,就別怪她狠心。

    這時,聽到消息的大鄒氏也迅速的趕了過來,她在看到李氏後,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唯唯諾諾的媳婦會提出和離這樣的條件,她也是一臉的惆悵,握住李氏的手就道:“倩倩,我趙家只認你這一個兒媳婦,換作誰我都不要的,你雖然不能生育,但我們都不嫌棄你,實在不行,飛揚可以再納幾個妾,生的孩子都歸你,我真的捨不得你,不要和他和離好不好?”

    “娘,謝謝你這麼久以來的關心,只是,我沒有這個福分,以後你們要好好保重自己,等我的家人來了,兩家就商談和離的事宜,我在給你們說完這後,就先收拾東西回家,餘下和離的事情,全由家父全權做主,半個月前我回娘家時,已經和父母通過氣,她們思慮很久,與其讓我在這裡受苦,不如讓我與飛揚和離。”李氏的話說得大鄒氏面紅耳赤,可兒子不喜歡媳婦,她也沒辦法逼他喜歡,他也不知道兒了打了媳婦。

    這時,邊上的趙飛揚為了不那麼愧疚,也為了不那麼心虛,便看向李氏,“既然你心意已決,那麼著急與我和離,那我就同意你,我也不想拖累你,無法成全你的幸福。從今以後,你要嫁什麼官老爺都與我無關,為了成全你的幸福,我什麼都願意??承受。”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哥哥你說得真好聽,可你是怎麼對嫂子的,大家都知道,如今府裡沒有人為嫂子說話,那我就站出來為她說話。”說話的是從房門口走進來的趙影華,趙影華一臉的正氣,冷冰冰的盯著趙飛揚,趙飛揚雖然是她哥,但她對他越來越失望,她同情嫂子,憎恨這樣的大哥。

    而李氏則訕訕的看向趙飛揚,笑道:“和離的事我不怪你,是我提出和離的,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也是我自己不能生育,沒這個本事,咱倆和離也是遲早的事。只是,請你以後別在外頭亂說有關我的一絲一毫,永遠別再提起我,就當沒認識過我,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以後就當從沒認識過的陌生人。”

    說完後,這時候的趙飛揚臉更羞紅,不過他已經惱羞成怒的瞪起李氏來,邊上的趙老太君和大鄒氏在聽到李氏的話後,都不約而同的臉紅起來,飛揚能夠這麼過分,也與她們的縱容脫不了乾系,再怎麼兒子都是自己的,姓趙,她們不可能什麼都幫李氏,沒想到到最後,竟害了兒子,失去一個這麼好的媳婦。

    “不認識就不認識,你要收拾走是吧?趕緊走,我這裡沒多的地方留你!”心裡積了一肚子火的趙飛揚指著門口就大聲吼了起來。

    才吼完,趙老太君就氣惱的走到他面前,揚起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恨恨的道:“你這個小畜生,你太沒良心了,孫媳為你付出這麼多,如今你竟是越活越倒轉去了,你這官還要不要的?我趙家可沒你這麼沒良心的孫子,來人,把他帶去柴房關起來禁閉三天,其他人,把鳳娘帶去後院守著,不准讓她離開後院半步。”

    趙老太君說得趙飛揚與鳳娘兩人一臉的畏懼,立即就有人來拖他們,而李氏在看到這樣的鬧劇之後,又誠心誠意的給趙老太君和大鄒氏磕了頭,這才聳動著肩,轉身慢慢朝門外走去。

    門外的北風刮得很緊,雖然吹得很刺人,但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結束了,一切終於結束了。

    趙影華立即跟過去,拉著李氏便道:“嫂嫂,我送你。”

    “不用了,你留下來好好照顧祖母和母親,有空,我會來看你們的。”李氏說完,朝趙影華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嘴角勾起一抹淒然,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留下其他人一個個悵然的看著。

    南宮嫿在聽到李氏與趙飛揚和離的消息後,已經過去半個月,這半個月來,發生的事也不少,李氏與趙飛揚成功和離,由家人接回了家,趙飛揚本想把鳳娘扶正,誰知道鳳娘卻離奇的暴斃了,然後刑部尚書秦瓊又因為趙飛揚寵妾滅妻一事參了趙飛揚一本,趙飛揚一下子降為在刑部裡打雜的典獄長,和以前的風光真是天差地別。

    而明天,就是趙影華和貴姐兒成親的日子,皇帝是自然不准她出宮的??,她只能將祝福的禮品叫喜媽媽派人送出宮去,她真的希望表姐和貴姐兒都能幸福,不要再受李氏??那樣的苦。

    她送給表姐的是自己親手繡的一幅百子被,上邊用了十二種繡法和針法,又附上一箱南珠,一柄玉如意與五副頭面首飾,送給貴姐兒的是一頂由宮中名匠打造的一頂非常華麗柔軟的花轎,又加上十套百子被,一柄玉如意,兩副頭面首飾,這些東西都是她精心挑選的,每一樣都十分的珍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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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嫿兒有喜身份暴露

除了給趙影華這些禮物之外,南宮嫿還吩咐喜媽媽給她帶去一瓶藥丸,可在關鍵時刻她用得著。

    這一天,是楚汐與趙影華,貴姐兒與宇浩軒成親的日子,這日子來得快了些,但有時候有些緣分就是冥冥中註定的,南宮嫿甚至覺得,估計是老天爺這樣安排的,因為有大事發生,所以在大事發生前,將她們湊成了一對兒。

    宇浩軒的人品和才能大家有目共睹,貴姐兒嫁過去應該會很幸福,至於楚汐和趙影華,就不一定了。

    南宮嫿走到窗台前,雙手合十,輕閉上眼睛,紅唇輕輕蠕動著默念,給她們祈福,同時,也給遠在邊關的祁翊祁福,開始打仗了,她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的,無關他的身份。

    皇太子府

    離院的喜房裡,窗外的熱鬧漸漸散去,有侍婢已經往喜房裡點好四對紅燭,放上百子被、吉祥枕、用於交杯的金杯等,然後慢慢退了出去。

    等眾人退出去後,時間已經是深夜,趙影華累了一天,此時真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可是,她是今天的新娘子,還要等新郎過來,不然是不能自己先休息的。

    看了眼守在門外的維紗、維肖等人,趙影華伸了伸腰,發現身上好酸疼,她將手中的紅蘋果放在案桌上,這紅蘋果都快被她捏熟了,可她一口都不敢吃,生怕被媒婆發現說不吉利。

    屋裡燈影綽綽,燭光搖曳,瀰漫著淡淡的果香和清香,這是楚汐的房間,趙影華慢慢將紅蓋頭揭開,打量著這略顯男人氣息的房間。

    楚汐的房間裝飾得很華麗,除了有果香之外,還有淡淡的藥香,她看到那檀香木桌子上擺放著一堆藥瓶,心裡已經隱隱作痛起來,也不知道平時楚汐在面對心悸症時,是怎麼辦的。

    輕輕摸了摸衣袖裡嫿兒給的藥瓶,趙影華心裡有些緊張,嫿兒也沒說這藥瓶是做什麼的,只是說她在關鍵的時刻用得著,嫿兒是學醫的,給她這樣藥丸,不可能是害人,不是害人,那一定是救人。

    難道,這藥丸能救楚汐?

    趙影華陷入冥思苦想之中,看著清香四溢的華麗房間,她又走回床上坐定,正在這時,只聽外邊傳來小丫鬟的聲音,“郡王,你慢點,別摔著了。 ”

    “行了,都退下吧。”房門外傳來一陣溫潤卻有力的聲音,不過,這聲音雖然極其的雅緻,卻透著淡淡的悲涼。

    維妙維肖等侍婢立即恭敬的退了下去,楚汐伸出無比纖長的玉指,鳳眸生花的掃了眼房門後,輕輕將那門推開,一將那門推開,楚汐那雙淡淡的桃花眼就泛著一陣孤寂的冷色,今天,他竟娶了一個他不愛的女人。

    趙影華此時心情激動到極點,曾經這個她連說話都不敢的男人,如今,竟成了她的夫君,她簡直不敢相信,好像做夢一般,??要不是因為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高高在上的楚汐又怎會看上她?

    楚汐生得很俊美,樣子也很安靜,比一般的女人美多了,少了男人該有的陽剛之氣,嘴唇紅得跟彼岸兩端的蔓姝沙??華一般,一汪眼眸射向趙影華時,便淡淡坐到她對面,玉指輕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解酒,他雖然渾身是酒氣,不過這種酒氣卻很好聞,有一股桂花香的味道,舉手投足間盡是皇族男子尊貴的優雅,這時候的趙影華,心情更緊張。

    趙影華見楚汐不說話,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後,慢慢將頭上的蓋頭掀開一個小角,一看過去,冷不防的便對上楚汐漂亮的美眸,此時,他正淡淡的看著她,輕輕勾唇道:“把蓋頭摘下來吧,屋裡悶熱。”

    趙影華遲疑一下,忙起身朝楚汐行了個禮,“妾身見過夫君,只是夫君……妾身祖母說過,這紅蓋頭只能夫君摘,否則不吉利。”

    “呵???比起嫁給一個病秧子和有斷袖之癖的男人來說,這點事情怎能算是不吉利?”楚汐嘴角勾起抹冷笑,說完後捂著胸輕咳了兩聲。

    這時候,趙影華心裡一陣心疼,連忙將蓋頭拿了下來,不顧一切的就要朝楚汐走過去,準備服侍他喝茶,誰知楚汐已經提前冷漠的揚手,沉聲道:“你不用過來了。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們今後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我承諾娶你,以後就會確保你衣食無憂,一生平安,不會傷害你,打罵你,欺負你。但是,我也不能給你愛情,你如果嫌我這個龍陽君丟人,大可收拾包袱離去,我絕不阻攔,如果你嫌離去丟人,就好好的呆在府中做你的郡王妃,以後,不要管我的私事,不准擅闖我的書房和一切我喜歡去的地方,不准探聽我究竟愛誰,喜歡誰,我現在誰也不愛!”

    楚汐說完,眼底斂著淡淡的光芒,看到對面的趙影華身子已經是抖動了一下,她早料到會有他的冷漠對待,只是沒想到,他竟是如此的冷漠,讓她的心好痛,她幽幽的抬眸看向楚汐,“你錯了,我從來沒嫌過你丟人,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以後我不管你,你也不必管我,咱們就做一對假夫妻,只是,從那天皇后賜婚後我就有一件事想問你,你既然不愛我,心中有了愛的人,為何要娶我?既然你愛的是男人,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對女人有什麼感覺,為什麼又答應皇后的婚事?這對我會不會太不公平,我不想當那個替身,不,我連替身都不是,我只是一個替你掩蓋斷袖之癖的傀儡妻子,對嗎?”

    趙影華說到這裡已經激動起來,她漲紅著臉,可不想自己跟嫂子落到一樣的下場,她要努力,要擁有一個溫馨的家,像嫿兒一樣幸福。

    楚汐微瞇起眼睛,仔細的打量著敢與他據理力爭的趙影華,不咸不淡的道:“在要娶你之前,我喜歡他的事已經有人知道,你認為我是那種為了掩蓋自己喜歡某人而亂娶妻的人?我不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只喜歡他一個。除了他,別的男人女人我看了都覺得很噁心。”

    趙影華這下子又聽不太懂楚汐的話,他說他只喜歡楚宸燁,別的人男人女人他都不喜歡,難道說,他喜歡的就是楚宸燁這個人,並非男人這個群體?

    楚汐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冷然起身,他面色略有些蒼白,不過仍舊美的不像真人,輕咳幾聲之後就朝門外走去。

    這時,趙影華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突然一把走上前,伸出雙手迅速抱住楚汐的後背,將身子緊緊貼在他背上,眼裡泛著晶瑩的淚光, “不要走,如今我已經是你的妻子,我求你不要走,呆在我身邊好不好?我不想過這種日子,我想和嫿兒一樣,夫妻恩愛,一生幸福。”

    楚汐這輩子從來沒被女人這樣主動抱過,原本想反射性的將趙影華一把甩開,可一聞到趙影華身上的淡淡女人幽香以及感受到她溫熱的心跳,他竟然心頭砰砰直跳起來,好像全身滑過一陣暖流一般,讓他覺得沉醉其中,有一種別樣的舒適和柔軟。

    察覺到楚汐並沒有排斥自己,趙影華眼裡浮現起一縷光芒,更加用力的抱緊面前的男人,“無論你說我不守婦道也好,不要臉主動倒貼也好,我都要堅持我的理想,我既然已經成為你的妻子,就有照顧你的本份,你可以試著接受一下我,你會發現,男女之情比起你虛幻的暗戀來,更美好。”

    “放手!”楚汐一句冷漠的話,嚇得趙影華立即退回手,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我還想再給你留一點面子,誰料,你竟把自己往絕路上逼,不要逼我……”說到這裡時,突然,楚汐身子一晃,捂著心口就難受的咳嗽起來, “咳咳……你放手,讓我出去……咳……”

    這時候的楚汐,可能是因為飲酒過度引發了心悸,全身一下子發起熱來,臉色已經變得慘白起來,臉色十分的難看,俯身就重重的咳了起來,身子搖搖欲墜,漂亮的鳳眸已經閉了起來。

    “夫君,你怎麼了?是不是心悸發作了?”趙影華差點嚇得腿軟,立即扶住楚汐,想叫外面的人,又怕丫鬟們衝進來責罵她,突然,她腦子一閃,一把掏出袖中的藥瓶,從裡面掏出一顆藥丸遞給楚汐,“這是嫿兒制的藥丸,說不定能緩解你的心疾,你試一下。”

    說完,她又端起桌上的水,輕輕將藥丸送到楚汐口前,以楚汐目前的神智,給他什麼他都會吃,他慢幽幽的張開嘴,將這藥丸吞下之後,趙影華忙把他扶到床上躺下。

    別看楚汐長得像女人,可他身子卻很重,趙影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他扶到床上,正在這時,她發現自己的手腕已經被他一把抓住,她著急的正在掙脫,男人已經一把將她拉到胸前,迷茫的眼睛細看向她,“你給我吃的是什麼?為什麼我心不痛了,身子卻在發熱?”

    趙影華一臉迷茫,忙道:“是嫿兒給的治心悸的藥啊,你心不痛就好,說明這藥有用,明日我進宮問她多要一些,以後你發病就吃這藥。嫿兒果然厲害,我就知道她很有能力,會救你的。”

    趙影華一臉的開心,忙將那藥瓶藏在袖子裡,她可不能讓別人拿去,這是救楚汐的,沒想到嫿兒已經制出來了治楚汐心疾的藥,不知道這藥是會不會使楚汐康復,或者只能起緩解的作用。

    可一轉眼,發現楚汐捏住她手腕的大掌已經發力,臉上已經紅了起來,額頭沁起細密的汗,一雙眼睛怒瞪著她,趙影華這下子有點懵了,看楚汐不再咳嗽,她這才安了下心。

    “你……你給我下藥?你滾出去,我不喜歡你。”楚汐這時候又要叫趙影華出去,可又控制不住的拉住她,讓趙影華不一臉迷茫。

    這時候,楚汐眼裡的火焰越來越烈,迸發出濃濃的情慾,他只覺得口乾舌燥,喉嚨發緊,捏著趙影華的力道加重,看著趙影華那無辜的樣子,他突然一把將她推開,咬牙沉聲道:“快去,給我打水來,我要涼水降溫,速度!”

    趙影華快嚇傻了,不知道楚汐為什麼會這樣,立即說了聲好後,轉腳就朝門外走去。

    等趙影華一走,楚汐立即下床,身上熱得難受,他便氣得一掌捶在桌子上,南宮嫿這究竟是什麼藥,為什麼會讓他那麼想親近女人?

    一想到女人,楚汐當即驀地抬眸,難道,他中了媚藥?這該死的南宮嫿,讓他接受女人,竟然用了這種方法,真過分。

    正在這時,趙影華已經推開房門,端著盆冷水走了進來,進來後她就趕緊把水端到楚汐面前,將帕子打濕擰乾,給楚汐擦汗,可越擦,她覺得楚汐額頭的溫度越燙,嫿兒給的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把楚汐弄成這樣,難道,出了汗楚汐的病就能好嗎?

    體內的熱沒有被解,反而比剛才更難受,楚汐微瞇起眼睛,神情不受控制的低吼了一聲,突然一把將趙影華抱到床上,一個翻身壓在她身上,沉吼一聲道:“不管了,我忍不住了,這是你們逼我的。”

    楚汐說完,就開始撕扯趙影華的衣服,趙影華只覺得這麼俊削的一個男子壓在自己身上,令她覺得心潮澎湃,可下一刻,兩人已經接近裸裎相見,讓她羞得趕緊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趙影華揉著酸疼的身子,慢慢睜開眼睛,卻發現,身旁的男人早已經下床,正在屏風後系腰帶,一雙眼眸裡有各種神色,氣憤,惱怒,後悔,失望,還有一點點驚異,看得趙影華趕緊將身子縮進被子裡,不是說楚汐喜歡男人麼,怎麼昨晚上要了她,還很瘋狂的樣子?

    “你看什麼?這下你們滿意了?藉著給我治心疾,實際上拿媚藥給我吃,要不是這樣,你能成了我的人?我告訴你,僅此一次,再也沒有下一次。”楚汐氣惱的說完,怒地拂袖,將大門推開後,冷冰冰的走了出去,留下一臉尷尬的趙影華躺在床上。

    東宮裡,南宮嫿正細心的鋪著曬在案架上的藥材,最近她為了研製各種藥丸,費盡心力的看書學習,把一天當兩天用,一天最多只睡兩個時辰,趙影華給楚汐的藥,就是她耗費精力製出來的。

    這藥丸只能緩解楚汐的心悸,不過她在裡面稍加了一味無毒催情的媚藥,不知道他服下,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不一會兒,在外打聽消息的玉萼已經抱著手爐走了進來,她一進來,就將身上的白色狐狸毛披肩取下拍了拍後,這才走到南宮嫿面前,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公主,兩邊的人都進宮?報了,千葉來說,方小姐昨晚跟宇大人對坐到天亮,兩人都有些害羞,而太子府那邊來的人說,咱們表小姐跟離郡王已經圓房了,不過第二天郡王很氣憤。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事別人都知道了,有人說,難道離郡王男女通吃?”

    “表姐呢,她可還好?”南宮嫿看向玉萼,她最擔心的是趙影華,畢竟這方法是她自己想的,想??讓楚汐看清自己的心,她不得已下了狠勁,在他藥裡下了媚藥,這樣的話,有可能會把楚汐的性向改變過來,畢竟他以前沒嚐過女人的滋味。

    “表小姐很謹慎,不過聽說她臉上總無意的浮起紅暈,她叫人傳話給你,多謝你的藥,有空給她多做一點,她要努力改變離郡王的想法。”玉萼說得面紅耳赤的,說完後就在邊上幫忙搗藥去了。

    南宮嫿眼底浮起一陣欣慰的淺笑,只要楚汐不是太討厭表姐就有一絲機會,兩人已經圓房了,時間久了,他肯定會慢慢喜歡上表姐,畢竟,一般的男人哪有不喜歡女人的,況且楚汐其實根本不是斷袖,他只是把楚宸燁視為精神上的領袖,崇拜他罷了,別的男人也沒見他喜歡,甚至還有些厭惡,所以見得,他其實是喜歡女人的,只是心理被楚宸燁影響較大。

    “不好了公主。”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喜媽媽的聲音,喜媽媽一進來後,忙看向南宮嫿,“公主,剛才我去鳳鑾宮探望皇后,在路上聽到消息,說燕國和我國戰事激烈,已經在廣陽郡邊上激烈的交火,由楚將這打頭陣與敵軍對抗,姑爺和皇長孫在後方支援,聽說敵軍又派了十萬大軍,個個將士鐵血,似要踏破廣陽郡,如今楚將軍正在艱難的對抗,姑爺也帶兵前去支援,我真怕姑爺會出事。”

    南宮嫿聽完後,心裡咯?一下,這戰事是愈發的打得厲害了,皇帝肯定又會撥人過去,只是,祁翊的能力大家都知道,皇長孫和楚宸燁是絕對不會讓他打頭陣,那不是相當於把廣陽郡送給燕國?所以皇長孫一直跟祁翊在一起,為的就是監視他,不讓他有所動作。

    原以為只有幾天的戰役,一下子打得這麼的響,到時候人數眾多,祁翊又不是神仙,萬一有個損傷怎可得了?還有楚宸燁在前頭打頭陣,他雖然作戰經驗豐富,但是他們都是人,萬一中了敵方的計或者因為援軍太少而出點事,她也不敢想像。

    為什麼就不能永遠和平,一定要這樣互相廝殺?

    大慶宮

    安容華今日是用了全力,皇上的風疾越來越嚴重,每次發作都要服用金丹才能緩解,她昨夜累了一夜,才制出五十顆,一早上就被皇帝吃了十顆,她只好往茶水里加了點謎藥,讓皇帝先睡一覺再說,否則她這樣的身子經不起皇帝折騰。

    坐在大慶宮裡,安容華很無聊的四處打量著,突然,她看到那案桌下的抽屜上了一把金鎖,好端端的,皇上的地方上什麼鎖,又不是什麼機密,平常也沒人敢進這裡,只是,凡事都有萬一,說不定皇上心細,把什麼東西鎖在裡面了。

    安容華抬了抬眸,轉身朝皇帝身邊放衣裳的架子上看過去,發現那龍袍腰部竟別得有一串精緻的鑰匙,她??立即上前,看皇帝還在熟睡中後,悄悄把那鑰匙摘了下來,又躡手躡腳的走到案桌前,又看了眼四周,發現沒有宮女進來後,顫抖的將那鑰匙放進鎖孔中,輕輕扭了三轉後,那鎖竟然應聲而開。

    啪的一聲,鎖扣打開,嚇得安容華抖了一抖,幸好皇帝被她下了謎藥,一時半會清醒不了,她就把抽屜拉出來,一看,裡面竟然有許多信件。

    那些信件上都寫著機密二字,估計是國家的大事,她慢慢將這些信件拿出來,其中有幾封是關於軍事任命的要文,有的是皇帝的暗衛組織的名稱,職務,還有的是關於國家大事的信件。

    突然,安容華看到一個寫有祁字的信件,一看到祁字,她的心就猛地發顫,這個字對她來說意義重大,好像他曾經站在樹下,溫雅的看著她,給她取了名字叫容華,要她一世容華一樣。

    安容華緊張的拿出這封信件,打開輕輕看了起來,才看了幾個字,她的心猛地顫抖起來,太子、燕國、祁翊,朱凝淵?

    看到這些關鍵詞,安容華又迅速將一封信掃了個遍,在看完信後,她已經臉色發白,渾身發起軟來,沒想到,祁翊竟然是燕國的太子,這是皇帝的親信寫給他的信,信中說了祁翊與燕國太子的一切相符合的特徵,最後下結論,不管祁翊是不是燕國太子,都要除掉。

    信中還說,祁翊以武穆王府為據點,有可能整個王府的人都在在為他作掩護,也有可能只是武穆王一人知情,至於其他人,都被他倆蒙在鼓裡。

    不管什麼,總之她現在知道,祁翊是燕國的細作,隱藏在蒼祁的,皇帝之所以一直沒下手,是因為他和武穆王手中握有兵權,而且證據不足,只是懷疑,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沒有有效的人證物證。

    如今祁翊已經去了邊關打仗,這裡就只剩下武穆王,是不是說明,武穆王少了祁翊這個羽翼,就如折翅的雄鷹?

    安容華慢慢將這封信揣進腰間,再把金抽屜給鎖上,然後把鑰匙放回原處,狠毒的瞇起眼睛,開始細想這其中的事情來。

    想起南宮嫿和祁翊幸福的大婚,還有祁翊對她的寵愛,對自己的無情,這一切,都讓她恨南宮嫿恨得咬牙切齒,還有那次令人髮指的強暴,想起這些,安容華渾身顫抖起來,她默然站起身,慢慢朝大殿外走出去。

    既然得不到,那她就毀掉,毀掉原本屬於她的男人和一切,讓南宮嫿永失所愛,一生孤苦,說不定,還能將南宮嫿一併弄死。

    想到這裡,安容華已經激動的來到大殿口,將自己的心腹碎玉、蓮玉叫了過來,朝她們耳邊耳語一陣後,又折回大殿,趁皇帝不備,偷偷將他身上的一格龍形玉佩摘了下來,走出去後,朝碎玉陰狠狠的道:“你找一個最合適的人,告訴他,這是皇帝執行的機密,有皇帝特有的龍形玉佩為證,如果他不說實話,你就說有權利抓他進大牢。”

    碎玉在思索一下後,有些疑惑的看向安容華,“可是,這個人,要找誰合適呢?”

    “肯定得找武穆王的枕邊人,因為只有她們才能隨意進入他的房間,好搜索證據,還得找如今已經不受寵的,或者貪財需要錢的,哦對了,上次我記得那個羅側妃被皇后打了一頓,打得個半死,你們去試探一下她。”

    安容華本想親自去,這麼機密的事還是自己辦比較放心,但她怕一離開皇上,皇上會一直吵站要她煉金丹,如果發現她不在,肯定會大發雷霆,所以便將此事交給碎玉、蓮玉。

    “記住,就是這個羅側??妃,打聽一下她的近況,把她帶進宮,讓我親自和她談。”安容華說完,便聽到裡面皇帝的聲音,忙拍了拍裙腳,迅速轉身朝大殿裡走去。

    “皇上,妾身來了,你別著急。”安容華跑進去後,看到皇上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她忙給他端了一杯茶水,皇帝嘆了口氣,喝了口茶後,渾濁的眼睛看到那案桌上的金丹,眼裡浮現一縷後悔心悸的神色。

    如果當初他沒有服用這個金丹,身體會不會比現在好?會不會不用再依賴這個東西?雖然大臣們在進言的時候都被他一一否定,讓他堅持了自己的想法,可一轉眼,他就會去思考大臣們的話,他們說得不無道理,都是為他好,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吃金丹,不吃就難受得厲害。

    或許,他真的變得麻木了,他做到這個高位,什麼都不缺,就想長生不老了,安容華說這金丹經常服用有長生不老的功效,可他經常照鏡子,發現自己不僅沒變年輕,反而像六十多歲的老頭,可他才五十多,怎麼忽然間老了十歲?

    “容華啊,你說這金丹究竟有沒有用?”皇帝冷冷的瞇起眼睛,一臉深黑的看向安容華,聲音低沉而空曠。

    安容華立即垂下眼眸,跪到皇帝面前,用小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腿,嬌滴滴的道:“豈會沒用呢?皇上您比以前年輕多了,房事上更有活力,這金丹是我特意研製的,且是根據古書上記載的方法研製,方子皇上也是看過,無異議的,容華不敢拿沒用的金丹給皇上服用。如果皇上懷疑容華,大可以把容華殺了便是。”

    說完,安容華難受的擦起了眼淚,眼底卻是陣了譏笑,皇上現在離不開她,怎捨得殺她?殺了她,他一樣會難受,到時候估計會受病痛折磨而死,而且再也享受不到那種極致的快樂,所以,他根本捨不得殺她。

    果然,皇帝一聽,原本有些清明的眼眸又渾濁起來,“那好,朕知道你是好孩子,等皇長孫打完仗回來,朕就向他要了你,讓你進宮伺侯朕,封你為安貴妃怎麼樣?”

    安容華一聽,立即朝皇帝磕了個頭給他謝恩,“臣妾多謝皇上,只是皇上,臣妾不想做什麼貴妃,貴妃再厲害也是妾,臣妾想和皇上一生一世,皇上也只能擁有臣妾一個妻子,至於其他人,只能是你的妾,否則臣妾不依,寧願抹脖子死了算。”

    “傻孩子,怎麼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皇帝一把將安容華扶起身,不過眼眸裡的深意更濃,“你是想做皇后?”

    野心真不小,可他已經陷在其中無法自拔,他現在很依戀她,根本沒辦法脫離她,她要做皇后,他也只得答應。

    安容華眼裡是濃濃的算計,點了點頭,“臣妾並不是在乎皇后這個位置,而是想與皇上做真正的夫妻,只有正妻才是皇上的妻子,妾室不算,如果皇上覺得為難,也可以拒絕臣妾,臣妾沒事的,只要是為皇上好,臣妾多受點委屈也是應該的。”

    皇帝雖然知道這是安容華欲擒故縱的手段,可他也只得拍了拍她的肩,一臉寵溺的道:“你讓朕快樂,朕自然會給你皇后之位。”

    “皇上就不怕皇后難過麼?”安容華拿過來金丹,又配上一根能讓人上癮的煙槍,輕輕的將菸絲點燃,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過煙槍,貪婪享受的吸了一口,隨即又服上一顆金丹,騰雲駕霧的道:“朕現在寵愛的只有你和羽落,至於其他人,隨她們去好了。”

    夜晚的時候,皇帝在御書房批折子,安容華坐在大慶宮,這時,碎玉、蓮玉已經將羅側妃帶了進來,羅側妃滿臉的惶恐,看到這巍峨華麗的皇宮大殿,她就想起自己上次捱的板子,進來的時候再也不敢四處張望,只得小心翼翼的躬著身子。

    “到了,去見過我們安娘娘。”碎玉說完,將羅側妃推了一把,羅側妃這才抬眸,看向這傳聞中的妖妃,見安容華眼邊的眼線已經化超過眼界,看上去十分的妖美和嫵媚,又透著地獄裡閻王一般的神色,她立即朝安容華跪了下來。

    “妾身參見安娘娘,安娘娘千歲金安。”羅側妃嘴唇一直在顫抖著,抬眸偷偷打量一眼安容華,正對上安容華冷漠的眼睛。

    “聽說羅側妃最近很缺銀子用?碎玉,給羅側妃包兩千兩銀子出來。”安容華笑著看向羅側妃,一臉的溫和。

    羅側妃一聽,立即惶恐的看向安容華,忙道:“多謝安娘娘,只是安娘娘給我這麼多,我一時也還不上,也怪我那兒子好賭成性,我房裡已是債台高築,是我沒管好他,竟然敢贏安娘娘的錢,最後又輸掉五萬兩,我兒子已經欠那位碎玉姑娘五萬,我哪還敢要娘娘的。”

    “沒事,碎玉也不會賭錢,只是運氣好罷了。貴公子一表人才,不小心沾上賭習,真是令我痛心。既然你我有緣,那五萬兩銀子我們就不要了,你知道的,天上不會掉陷餅,除了免了那筆銀子,我會替你兒子還完所有的賭債,還另外給你五萬兩白銀,你覺得怎麼樣?”

    安容華的話聽得羅側妃身子一緊,她忙看向她,一臉不解的道:“娘娘這是什麼意思?娘娘有什麼事需要我辦,只要不傷害我兒子,我什麼都願意,只是,殺人放火我是堅決不做的,那可是要殺頭的。”

    這麼大的數目,應該辦的也不會是小事。

    安容華忙搖了搖頭,道:“你放心,不是什麼大事,我只要你去武穆王的房間,把他裡面的私密信件或者物甚些給我弄進宮,我先給你兩萬兩白銀的銀票,事成之後,會將另外的補齊。”

    “私密信件?這是什麼東西,會不會連累咱們王府?”這點眼力見羅側妃還是有的,一般涉及到信件的,有可能是通敵叛國或者是官與官之間的勾結,讓皇上發現了都是死罪一條,嚴重的還會誅連九族。

    想到這裡,羅側妃感覺自己已經羊入虎口了一般,有些害怕的看向安容華。

    “你放心,皇上如今這麼寵愛我,很聽我的話,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會保你們一家平安,我只要那信件,那信件是拿來除掉你的對頭南宮嫿和祁翊的。如今祁翊是世子,如果他出事,那不是你的兒子也有機會做世子了?只要你與我合作,到時候我會讓你的兒子做世子,最後要做了王爺,你不就是王爺的親娘?”安容華繼續循循說道,笑得極其的溫和,不注意,還真很迷惑人。

    這下子,羅側妃陷入深思之中了,如果只是用來除掉祁翊,那她巴心不得,她早就想除掉這個眼中釘了,而且安娘娘承諾了到時候會讓兒子做世子,這個買算十分的划算,怕只怕這其中另有玄機,畢竟她和安容華不熟,怕上她的當。

    見羅側妃在思考,安容華又道:“剛才你不是看到了龍形玉佩了?那可是皇上的貼身之物,他都能送給我,你說他有多寵愛我,這除了是我的意思外,也是皇上的聖意。皇上想除掉祁翊,因為他風頭太盛,你知道的,做皇帝的一般不喜歡臣子高過他,所以,他只要除掉祁翊。至於你們,與政治無關,等祁翊除掉後,你們就過你們的安穩日子,到時候我會向皇上舉薦你兒子做官,這麼好的事,打燈籠也找不著。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就找武穆王妃了,反正王妃的兒子也不是世子,我想,她應該會樂意這麼做,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羅側妃一聽,那幾萬兩銀子就要離她遠去,立即露出貪婪的光芒,朝安容華道:“等一下,安娘娘,你容我思考一下,畢竟這不是小事。”

    “這還不是小事?不就讓你拿點武穆王的信件和私密的東西進宮,你要是不同意,就趕緊還碎玉的五萬兩銀子,如果還不上,我只好拿你兒子來開刀,先砍掉他的雙手雙腳,再把他放進甕中,扔進茅坑里,把他做成人棍。究竟是往好的路走,還是不要你兒子的命,就由你選擇,你要是不同意,今天就休想走出大慶宮。”安容華已經不想和羅側妃浪費時間,說完後,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羅側妃一聽兒子有事,嚇得趕緊朝安容華磕了個頭,忙道:“只要安娘娘不傷害我兒子,我什麼都替安娘娘做,希望安娘娘能記住你的承諾,該給的一分都別少。”

    “這是自然,我就喜歡爽快人,反正,你們不會有事的,有事的只會是祁世子,到時候榮華富貴還不滾滾來?”安容華眼裡是濃濃的得意,連帶著一縷狠毒。

    鳳鑾宮裡,南宮嫿細心的坐到皇后床前,在給她換掉藥後,將她的背部包紮起來,經過她這大半個月的調養,皇后的身子已經好了不少,不過還是要經常換藥,否則會留下疤痕的。

    皇后換好藥後,坐正身子,輕輕的拉著南宮嫿的小手,看到她美麗的眼睛裡泛著一縷輕愁,便道:“你少想一些,如今祁翊都離家一個多月了,你們只能通信,我也知道你難受,你放心,男人在外面打仗就是這樣的,像楚宸燁,他以前一年半載都回不了家。只是,你最近愈發的消瘦了,這是怎麼回事?”

    南宮嫿嘆了口氣,有些悵然的道:“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的,根本吃不下東西,有時候吃一點就覺得噁心,經常乾嘔,估計是食慾不振,可能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的。”

    “傻孩子,怎麼會這樣的?你自己是是醫者,難道連自己犯了什麼毛病都不知道?”皇后有些疑惑的看向南宮嫿。

    南宮嫿這才回過神來,將手指搭在自己脈上,細細感應起來,又漫不經心的道:“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思念祁翊的緣故,胃口不好,所以也沒給自己診過脈,加上最近事多,繁忙,我也沒怎麼細想。”

    皇后看到南宮嫿神情懨懨的,像要打瞌睡的樣子,突然抬眸看向她,驚奇的道:“嫿兒,最近一個多月,你的月事有沒有來?”

    南宮嫿聽完皇后的話,這才覺得有些奇怪,忙搖頭道:“我月事已經遲來了七、八天,我一直以為是飲食上的問題,所以沒怎麼細想,難道……”

    說完,她與皇后同時驚奇的看向對方,她繼續給自己診脈,突然,有她診到一抹滑脈之後,她不敢相信的看向皇后,眼裡透著晶瑩的亮光,“母后,我好像……有喜了。”

    “真的?快,請裕姑姑看看,她對這方面很在行,曾經就給宮裡的妃嬪和我診過脈,有時候太醫診不對的,由她一診,就對了,不過,她也只會這一招。”皇后說完,忙把裕姑姑招了過來。

    裕姑姑臉上早已是喜笑顏開起來,她立即上前捏住南宮嫿的手腕,一邊診一邊笑道:“我對醫術簡直一竅不通,皇后過譽了,不過從小就跟母親學了診喜脈,除了這個啥都不會,讓我探探,喲,這脈滑而滾動,是喜脈,是喜脈啊,恭喜公主,你有身孕了。”

    裕姑姑說完,立即跪在地上,朝南宮嫿磕起頭來,邊上守著的玉萼和喜媽媽等人一聽,一個個的激動得淚光閃閃,忙在地上給南宮嫿磕頭恭喜。

    “恭喜公主,賀喜公主,恭喜娘娘。”所有人都齊齊跪了下來,南宮嫿驚奇的看著眾人,又看向皇后,她懷孕了,這是真的嗎?

    前塵往事早已遠去,如今,她好像沒懷過身孕一樣,輕輕的撫摸著自己扁平的肚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肚子裡已經有了個小生命,要是祁翊知道,他會不會很激動?

    皇后這時候已經高興得趕緊下床,一把將南宮嫿抱在懷裡,眼裡是激動的淚水,“嫿兒,太好了,我終於有外孫抱了,以後你一定要注意身子,等祁翊回來。喜媽媽,還不快去修書給祁世子,說公主有孕了。”

    喜媽媽一聽,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朝外面跑了出去,南宮嫿看著眾人都為她高興,她才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很幸福,身邊有人幫著她,關心她,比前世幸福太多,而她,已經懷上心愛男人的寶寶。

    皇后輕輕摸著南宮嫿的小肚子,一臉的嘖嘖驚嘆,“嫿兒,你說這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希望你生個女孩子,和你一樣的聰明可愛,這是上天對你的恩賜,以後你就住在鳳鑾宮,讓母后照顧你。”

    以前都是嫿兒照顧她,以後,她要盡快將身子養好,把嫿兒照顧好。

    南宮嫿激動的點了點頭,這下子有了孩子,她就是不想吃也得多吃些,為了肚裡的寶寶著想,也為了祁翊,她希望戰事盡快結束,只是,祁翊的身份橫在中間,萬一這中間出點什麼事,那她的寶寶,會不會就沒有父親了。

    皇后顯然也想到這一層,她咬了咬唇,朝中的大事她們女人不懂,可她還是覺得危機重重,正在兩人既高興又擔憂的時候,門外的況勇突然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

    一沖進來,她就朝南宮嫿和皇后哭了起來,“不好了公主,有人向皇上供了武穆王府與燕國勾結的證據,還說祁世子就是隱藏在蒼祁的燕太子朱凝淵,此事是帶到朝野上說的,皇上大發雷霆,已經下令將武穆王府所有人押往大牢,準備全家問斬,還有,皇上還下了令讓人誅殺祁世子,封鎖一切皇宮與外界的聯繫,又加派了侍衛和御林軍看守鳳鑾宮。還帶了人來要帶公主去朝上問罪!”

    “什麼?喜媽媽呢?”南宮嫿緊張的看向況勇,渾身都顫抖起來,事情真的來了,和她們害怕的一樣到來了。

    “喜媽媽剛才已經衝出去了,衝出去就再沒回來,不過外邊沒聽到抓人的聲音,她估計是去報信去了。公主,外頭的御林軍就要衝進來,他們讓你和皇后都去,因為你是燕太子的妻子,總之,事情鬧得很大,文武百官們此刻正跪在大殿上,請求皇帝連你一起殺了,免得留下隱患。”

    “豈有此理,我嫿兒只是一介女流,嫿兒,母后跟你去,我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想怎麼樣。還有,你們全都閉緊嘴巴,不准將嫿兒懷孕的事說出去,誰敢說,本宮一個不饒。”皇后說完,拉著南宮嫿,憤怒的朝殿外走去。

    南宮嫿則握緊袖中的免死金牌,看來這一次,這個東西終於派上用場,只是,她心裡好似針扎一般,她受苦不要緊,只希望祁翊不要受傷,皇上直接下令追殺,那楚瀾肯定一接到消息就會動手,含恨估計已經去傳消息去了,她希望祁翊能盡快逃回燕國。

    皇后一直緊張的扶著南宮嫿,生怕她摔著碰著,兩人走到大殿口的時候,那大殿口便立著一群黑壓壓的侍衛,其中,竟是宇浩軒領頭,宇浩軒一看到南宮嫿和皇后,先給兩人恭敬的行了禮,然後道:“皇后娘娘,公主,微臣這也是沒辦法,不過,由微臣請問前來,總比其他人好,請兩位跟微臣去一趟,微臣不會為難你們的。”

    “多謝宇公子,請前邊帶路。”南宮嫿冷冷斂著眸,與皇后並排走著,宇浩軒眼裡是濃濃的難過,在難受的沉了下眸後,躬著身子走在前邊,他並不想做這件事,只是,換作別人來做,恐怕會傷害南宮嫿她們,他不想貴姐兒難過。

    臨進宮的路上,貴姐兒已經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保護好公主,不准任何人傷害她們。

    走在邊上的皇后一直緊緊的拉著南宮嫿的小手,朝她堅定的道:“嫿兒,一會兒無論他們問什麼,你都說不知道,祁翊的一切與你無關,你現在懷了孩子,可不能意氣用事,要是傷到你肚裡的孩子,你也會自責的。這時候,咱們最重要的是先保命,只有保住性命,才有機會翻盤。我實話告訴你吧,皇帝離死期不遠了,蒼祁的皇帝將會換人,要么是齊王一派,人麼是太子一派,只要撐到那時,你我都還有一線生機。”

    皇后何嘗沒看出楚宸燁對南宮嫿的感情,她知道他不會傷害她,反而會保護她,至於皇長孫,她也私底下調查過,他是很欣賞嫿兒的,只要兩人能保住性命,到時候什麼都好說,最怕的是現在就沒命,跟著武穆王府一起被斬首,那就永遠翻不了盤了。

    南宮嫿則握緊皇后的手,滿目是鎮定和肅然,“母后,你放心,嫿兒自有分寸。”

    不一會兒,兩人已經迅速到了明殿,此刻,安容華和羽落兩人都盛裝打扮的站在皇帝兩側,這是史無前例的狀況,兩人的藉口是,隨時為皇上治病,怕皇上中途會出什麼岔子,所以以女醫官的身份近身伺侯皇上。

    只不過,這一幕看得大臣們連連搖頭,可大家又不敢說什麼,此時大殿裡的眾大臣已經是議論紛紛,全都是因為祁翊是燕太子一事。

    當他們聽到皇后到、長樂公主到的話時,一個個都眼神複雜的看向南宮嫿,有的人已經叫喊起來,“長樂公主是祁翊的妻子,她肯定知道些什麼,皇上,請重審她。”

    南宮嫿則繼續沉著眼眸,眼神毫不畏懼的朝前邊走過去,走到大殿前,她便看到羅側妃和她的兒子祁欄山正害怕的跪在地上,兩人臉色灰敗灰敗的,估計被嚇傻了。

    皇帝微瞇起眼睛,在看到南宮嫿進來之後,當即沉聲喝道:“大膽長樂,你與祁世子感情那麼好,肯定早就知道他的秘密,竟瞞了朕這麼久,與武穆王府一起通敵叛國,你該當何罪?”

    南宮嫿則將緊張的皇后推到一邊,勇敢的抬眸朝皇帝迎了上去,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道:“父皇你在說什麼,兒臣怎麼不懂?兒臣只是一介女流,男人們的事,豈會告訴兒臣?兒臣身是蒼祁人,死是蒼祁鬼,父皇若不相信兒臣,大可賜兒臣一死。只是,父??皇真的忍心在女兒受別人矇騙的時候,再來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南宮嫿鏗鏘有力的質問聲問得皇帝猛地搖了搖頭,有那麼一瞬間,他神情竟然清醒過來,沉著臉便道:“武穆王聯同祁世子都是燕國人,如今武穆王早在收到消息時已經外逃,朕正派人全力追擊,說明他已經承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朕傳你來,是要問你,你究竟知道多少,知道不說,可是欺君的死罪,你可知道?”

    “無論別人拿出怎樣的證據,武穆王的事都與兒臣無關,兒臣一身清白,忠於蒼祁,不信父皇大可派人查,如果真的拿得出證據,讓兒臣認罪也不晚,沒有證據的事,兒臣是誓死都不會承認的。”南宮嫿態度強硬,反而聽得一些大臣疑惑起來,聽南宮嫿的口氣,她好像真的不知道祁翊是奸細一事。

    這時,安容華生怕南宮嫿再說下去會把別人的思想說轉,立即朝皇上道:“皇上,無論如何,羅側妃已經指證了祁翊和武穆王勾結,既然公主已經下嫁給祁翊,那就是姓祁,必須跟著祁府所有人一起進刑場,公主犯有連帶責任,沒有證據一樣可以伏誅,這是為了你的江山好,為了蒼祁好。”

    南宮嫿一聽,當即嗤之以鼻的哼一聲,抬眸看向安容華,冷聲道:“本宮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后宮也會干政,安長孫妃此刻不是應該呆在皇長孫府,怎麼跑到皇上面前煽耳旁風起來了?皇上早就說過,后宮不得乾政,違者斬,難道安側妃不怕殺頭,要對皇上的決斷指指點點?”

    南宮嫿的話聽得眾大臣打了一個激靈,所有人都厭惡的看向安容華,她還是第一個敢在皇上說話時接口決斷的,果然不要臉,也僭越了。

    皇上此時有些臉色鐵青的看向安容華,安容華立即往後退了一步,仍舊示威的看向南宮嫿,無論如何,她現在也是贏家,南宮嫿不過是多替自己爭取口活的機會罷了,早晚都是死。

    而皇后此刻,已經無比憤恨的盯著安容華和皇帝,這樣的皇帝讓她覺得噁心,當即上前一步道:“皇上,我們嫿兒早在一個月前就進宮,一直沒與王府的人接觸,她與這件事根本沒關係,大不了她與祁世子和離,兩人以後各不相干,老死不相往來,臣妾只求皇上饒嫿兒一命。”

    說完,皇后已經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眾大臣們也不像剛才那麼義憤填膺,此時的長樂公主勇敢的站在大殿上,好像一顆芝蘭玉樹一般,清雅高潔,一派淡然,那沉著的氣勢倒讓眾人欽佩起來,連幾個剛才嚷著要連她一起殺的大臣,眼裡也有了些愧色,畢竟這似乎真的與公主無關。

    “皇上,不是羽落是乾涉政事,只是,長樂公主是燕太子的妻子,無論如何都要斬殺,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萬一以後她要為祁世子報仇怎麼辦?到時候,動搖的可就是國本了。”這時,羽落郡主則不怕死的上前,朝皇上進言道。

    皇帝這下一聽,臉色立即深黑起來,在細看了南宮嫿一眼後,當即怒聲道:“羽落說得對,長樂,無論你有沒有參與祁翊的事件,朕都不會輕饒你,按蒼祁律法,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死罪,來人,將長樂公主拉下去,三日後與武穆王府的人一同處斬,一個不留。”

    “皇上,你不能這樣對嫿兒,不能啊。”皇后嚇得忙在地上磕頭,磕得咚咚作響,頭髮凌亂,額頭上全是血。

    正在有侍衛要進來之時,南宮嫿突然一步上前,嘩地從袖中拿出那塊免死金牌,朝皇帝堅定的道:“父皇,兒臣有您賜給祁世子的免死金牌,當時你說了,無論他給誰用,這金牌都管用,這是父皇自己的誓言,希望父皇不要反悔,免兒臣一死。”

    “你……”皇帝頗為尷尬的看著那塊金牌,在場有許多大臣都知道,說了這金牌用於免死,無論犯了什麼罪,都可以免死一次,因為當時皇帝頭疾發作得十分的厲害,他想也沒想就發了這塊金牌詔告天下。

    後祁翊進宮為他治好病,他就很爽快的把金牌獎給了他,沒想到,如今竟被南宮嫿用上了。

    南宮嫿見皇帝遲疑,再接再厲的道:“父皇,不是兒臣貪生怕死,只是兒臣怕父皇錯殺女兒以後會後悔。兒臣的命隨時捏在父皇手裡,父皇隨時想殺都可以,早死晚死都是死,父皇又怕什麼?再說,兒臣已經制出一種比安娘娘更能使人永保年輕的金丹,還能一次治好父皇的風疾,父皇不信,大可一試。只是父皇若殺了兒臣,那能使我長生不老的金丹就沒了。”

    皇帝在聽到南宮嫿的話後,立即瞪大眼睛,她有金丹?南宮嫿一向聰明,醫術又比安容華高,說不定真有什麼好丹能幫他解除目前的困境,他目前是想戒掉金丹,但又戒不掉,南宮嫿又懂醫術,殺了她也無濟於是,她再厲害也是一介女流,讓他軟禁在宮中,還可以為他所用。

    想到這裡,他沉了沉眸,冷聲道:“你有免死金牌在身,但只可免死一次,這一次,朕就饒了你,下一次,你可沒這麼好的命。來人,把長樂公主和皇后帶去鳳鑾宮軟禁起來,不准她們踏出宮殿半步,還有,你說的金丹,盡快給朕呈上來。”

    “多謝父皇開恩。”南宮嫿心裡恨不得吃了這個皇帝,面上則十分的安靜乖巧,這時,大臣們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一提到金丹,皇帝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沒有人敢在這方面與皇帝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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